半個月的功夫，桑城裡添了不少新東西。
鐵匠鋪隔壁又起了間木工坊，專做農具和車軸。學堂的竹棚擴成三間，桑文軒一個人教不過來，便拉上桑文月，幫忙帶苗寨的孩子認字。
糧倉門口，趙氏新掛了塊木牌，上面刻著“每日出入須記賬”。歪歪扭扭的字，是桑虎子代刻的。
桑桑比誰都忙。
天不亮，她就鑽進礦洞裡的蠱殿修煉。辰時出來，教阿木和幾個苗寨少年辨蠱。
午後巡城牆，查蠱陣節點。傍晚跟太爺爺議事，入夜還要繞城一圈，檢查預警蠱網。
趙氏端著碗追了她三條街。
“祖宗哎，你倒是停下來吃一口！粟米粥都涼透了！”
桑桑一手扒著城牆垛口，一手接過碗，稀里呼嚕灌了半碗，腮幫子鼓著就往練兵場跑。
“二奶奶，桑桑吃飽了！”
“你那叫吃？豬拱食都比你細緻！”
桑牧之從練兵場那頭走過來，將桑桑撈起來夾在腰側，接過趙氏手裡的碗。
“二嬸，我盯著她吃。”
趙氏瞪了父女倆一眼，抱著碗轉身走了，嘴裡還在嘀咕。
桑桑掛在桑牧之胳膊上晃了晃腿。
“爹爹，放桑桑下來，桑桑還要去查蠱陣呢。”
“先吃桂花糕。”
“不吃。”
“你太奶奶親手蒸的。”
桑桑的腿不晃了。
“……吃一塊。”
這天傍晚，周朗從秘道回來了。
他走的是桑銳當初探出的地下河道，單程一天半，往返三天多。靴子上全是泥漿，臉上風吹日曬的褶子又深了幾分。
桑銘給他倒了碗水。周朗灌了半碗，才開口。
“二爺，外頭動靜不小。”
桑銘擱下竹簡。
“怎麼說？”
“官道支線上的腳店、茶棚，我走了六家。三家在聊十萬大山裡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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