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溝的暗蠱巢清完那天下午，隊伍拐回桑城。桑桑把裹了三層蛛絲的黑晶石塞進荷包最底下，一路上沒怎麼開口。
阿木牽著柱兒走後頭，虎子左臂纏著藥布還嘻嘻哈哈，半大孩子嘰嘰喳喳說蟲子多嚇人。大黑邁著慢步子，背上的桑桑握牢荷包帶，小臉繃得緊緊的。
鷹嘴溝底下那塊黑晶的蠱力還在往北跑。暗蠱皇沒除，這山裡的麻煩就沒完。
進了東門，趙氏堵在門洞裡。
“桑桑，出大事了。”
桑桑從大黑背上滑下來，拍拍裙子上的土。
“二奶奶，怎麼了？”
趙氏手裡抓著一卷竹簡，十根手指捏得通紅。
“周朗一個時辰前從山外趕回來，靖南關徹底封了。趙勇在關口架了三道卡，南來北往的人和貨全扣。袁老六上月走的那批藥材，六百斤天麻、四百斤靈芝，整車被截，人也關進去了。”
桑牧之從練兵場趕過來，槍還拎在手裡。
“鹽呢？”
“換好的三百斤鹽和兩百斤鐵錠，一斤都沒進山。”趙氏翻開竹簡，“城裡存鹽四百斤出頭，省著吃，兩個月到頂。”
桑牧之擰起眉頭看向桑桑。桑桑踮腳夠下牆上掛的獸皮地圖，拖到廊下鋪開。
“把二爺爺和周朗叔叫來，開會。”
一刻鐘後，議事廳坐了一圈人。桑遠山居首，桑銘攤開竹簡撥算盤，桑牧之靠門抱槍。周朗一臉風塵，褲腿上的泥都來不及擦。桑桑盤腿坐在桑遠山身旁，獸皮地圖攤在膝頭。
桑銘先開口。
“靖南關一封，袁老六那條道廢了。趙勇是司空明的親外甥，他堵在那兒，往南一根針都過不去。”
“丫頭，你怎麼想的？”桑遠山看向桑桑。
桑桑拿竹籤點在圖上。
“靖南關在這兒，卡的是南北官道和兩邊支線。趙勇再能耐，他只有一個靖南關。”
竹籤往東劃出一條線，翻過密密麻麻的山脊。
“這是東路。阿朵姐姐帶翠影寨獵戶走老獵道，翻東面山脊，落腳點在瀾滄鎮。桑桑問過阿婆羅，翠影寨的上輩人跟那邊鎮子換過貨，走的是隻有獵戶識得的小路，官府地圖上根本找不著。”
竹籤又往南劃到地圖底端。
“南路。過翠影寨再往裡走六十里，就到十萬大山南邊界。那頭是南詔國，跟朝廷隔著千里山，司空明夠不著。南詔缺鐵缺藥材，咱們缺鹽缺布。以貨換貨。”
桑銘身子往前探了探。
“南詔偏得很，同中原來往極少。能做多大的量？”
“量大量小先不論，關鍵是安全。”桑桑竹籤點了點南詔方位，“那邊沒人盯著，走一車是一車。”
桑遠山看向地圖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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