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叔叔說，梧州去年秋收只收了三成，今春又鬧瘟，官府一粒米都沒放。阿朵姐姐也說，瀾滄鎮外頭的流民睡在河灘上，娃娃餓得哭都哭不出來。”
宋濟在角落裡點頭。“梧州城外，在下親眼見過，一條巷子抬出去十幾口。”
桑桑豎起兩根手指。
“咱們去送藥，送糧。打桑城的旗，敞開了送。官府扣的棉衣，桑城給。官府撒手的病，桑城治。”
趙氏一下子坐直了。“小祖宗，那得多少糧！”
“二奶奶，粟米下月又能收一茬，催生蠱還能再放。藥材咱們山裡多得是，一斤天麻換的銀子，夠買十斤粗糧。”
桑文月撥了幾下算盤，抬頭衝趙氏點頭。“二奶奶，賬算得過來。”
趙氏張了張嘴，又閉上，嘟囔了一句。“死丫頭，又幫著她。”
桑牧之走過來，蹲在閨女跟前。“救了人，他們就敢跟咱們走？”
“爹爹，餓肚子的人只認誰給他飯吃。”桑桑掰著手指頭，“太師貼一張詔書，咱們送一車糧。詔書上說桑城是妖女窩，可吃了桑城米的人，病叫桑城治好的人，他們心裡有數。”
她仰起小臉。
“等天下人一提桑城就想起救命恩人，太師那張詔書就只能拿去糊窗戶。”
議事廳裡半天沒人吭聲。
韓錚先笑出了聲，周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桑遠山靠回椅背，看了曾孫女好一會兒，長長嘆了口氣。
“這丫頭，比滿朝的大人還會算人心。”
“太爺爺誇桑桑啦！”
“誇你。”桑遠山伸手揉了揉她的揪揪，“老二，你和文軒擬個章程，先挑梧州和瀾滄鎮。宋濟帶醫署的人跟著去。韓錚回關裡，把風放出去。”
“末將領命。”
桑桑正要爬回凳子，領口裡的金蠱帝蠶猛地鑽出來，翅膀抖個不停。
緊跟著，荷包裡一隻探路蠱嗡嗡震了起來。那是她半個月前放在南路商道上的，平日一聲不吭。
桑桑把蟲子托出來，貼在耳邊。
小臉上的笑沒了。
“閨女？”
“西南發大水了。”桑桑抓著桑牧之的袖子，“竹谿寨和石坳寨叫水衝沒了，山腳下的田淹了一大片。南路的商道塌了一截，泥石把山口堵死了。”
桑文軒騰地站起來。“南詔的鹽還在那條道上！”
桑遠山已經站了起來。“桑銳，斥候營先走，去山口接人。”
桑銘把獸皮地圖攤開，手指順著南路往下找。桑桑閉上眼，額心的印記透出一點白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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