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的門簾一挑，出來個白麵皮的瘦高個，穿玄色窄袖袍，腰間掛著短劍，兩個親衛提著燈籠跟在後頭。
“許坤。”桑桑在城裡唸了一聲，“三爺爺，就是他。”
許坤路過一頂營帳，抬腳踹翻了帳口打鼾的兵。
“睡得倒香。明早拖去轅門，抽二十鞭。”
那兵爬起來跪著磕頭，許坤眼都沒斜，揹著手往西走。
馬廄裡的馬打著響鼻。許坤在拐角站住，伸手去摸一匹黑馬的鬃毛。
阿貴從溝沿翻上去，兩手一甩，兩柄飛刀一前一後扎進兩個親衛的喉嚨。燈籠落地燒了起來，兩個親衛捂著脖子軟下去，半聲都沒喊出。
桑銳跟著躥出去，橫刀照著許坤後頸劈下。
許坤竟有一身功夫，身子往側邊一擰，短劍出鞘，噹的一聲架住了刀。火星子濺在馬槽上。
“斥候營的刀法。”許坤嗤笑，“桑家的狗，摸得倒遠。”
桑銳不搭腔，刀鋒一轉，削他手腕。許坤退了半步，左手往腰間一拍，竹筒崩開蓋子，一隻黑亮甲蟲振翅撲向桑銳面門，背上暗紅紋路一閃一閃。
“三爺爺閉眼！”
大青石上，小金一聲銳鳴，金光從翅膀上迸出來，桑桑額心跟著亮得刺眼。三十里外，桑銳領口那隻傳訊蠱背上的金紋燒了起來，一道金光迎著黑甲蟲掃過去。
甲蟲在半空碎成一撮黑灰，撲簌簌落了桑銳一臉。
許坤臉上的笑沒了。他盯著桑銳領口那點金光，腳底下往後蹭。
“三十里外，她也夠得著？”
就這一愣神，桑銳搶進一步，刀尖從他胸口扎進去，從後背透出來。
許坤低頭瞅了瞅刀柄，嘴張了張，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太師饒不了你們。”
“太師的事，往後再算。”桑銳抽回刀，抬腳把他踹進草料堆，“你先走一步。”
阿貴拿土撲滅燈籠的火，幾個斥候把三具屍首拖進馬廄深處，拿草料蓋嚴實。桑銳彎腰撿起那柄短劍，連鞘一塊揣進懷裡。
“撤。”
十一個人原路鑽出排水溝，摸過蘆葦灘，翻上第二道梁。營裡的火把照舊一明一滅，巡夜兵照舊罵罵咧咧，誰也沒往馬廄多瞅一眼。
丑時還差一刻，北門開了條縫，斥候們一個跟一個擠進來。
天亮時，桑桑還趴在大青石上，靈視蛾在前鋒營帥帳頂上，把營裡的亂子一樁一樁送回來。
“餵馬的兵扒開草料，嚇得坐地上了。”桑桑揉著眼，給桑牧之學，“幾個將官在帥帳裡吵起來啦。一個說趕緊報太師，一個說判官大人在咱營裡叫人捅了，太師頭一個砍的就是報信的。”
桑牧之蹲下來給她系襖子。
“吵出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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