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他罵祖父！你就這麼回來了？”
“他嗓門越大，心裡越虛。”桑牧之把韁繩扔給親兵，“三道閘全落，他連探個腦袋出關的膽子都欠。”
帥帳裡點了兩盞油燈。齊恆拿刀鞘在地上畫出關牆，桑牧之蹲在對面，馬奎和桑牧遠一左一右。
“三千打五千，人家在牆上，咱們在牆下。”齊恆點了點關門，“雲梯衝車一架也沒帶，火弩全留在城頭。硬攻，牆根底下至少填進去一千條命。”
“一千條命換一座關，不划算。”
馬奎撓著下巴。
“圍呢？”
“關北頭通著司空明的主力，圍不死。”齊恆在北邊畫了個大圈，“四天後兩萬人開到，咱們夾在中間，前頭是牆，後頭是刀。”
桑牧遠捏著錘柄，一會兒瞅瞅這個，一會兒瞅瞅那個，憋出一句。
“那就挖地道。”
“護城溝灌滿了水，地道挖到一半就成了水溝。”
帳裡沒人再吭氣。燈芯噼啪爆了個火星。
桑牧之肩頭的傳訊蠱抖了抖，桑桑嘴裡含著東西，話有些含糊。
“爹爹別急，桑桑有辦法。韓叔叔還在關裡呢。”
桑牧之眉頭一鬆。
“你鼻子還淌血麼？”
“早止住啦。太奶奶塞了兩團棉花，桑桑正啃饅頭。”她咕咚嚥下去，“爹爹先睡，桑桑去問韓叔叔。”
城中央的大青石上，桑桑裹著兩層襖子，鼻孔裡的棉花早拔了，兩隻手各捧一隻傳訊蠱。桑錚蹲在旁邊，韓氏拎著食盒坐在石沿上。
她把左手那隻湊到嘴邊。
“韓叔叔，關裡頭到底多少人跟趙勇一條心？”
傳訊蠱嗡嗡振翅，韓錚的話一截一截往外冒，夾著風響，他多半蹲在哪處牆根底下。
“跟他一條心的，就他那一千親兵，全紮在關樓底下，吃的是細糧。河灣來的三千騎，判官叫人捅了，幾個將官誰也不服誰，昨夜為搶馬料還動了刀。關裡原先的守軍欠了四個月餉，伙房的米摻了一半沙子，營裡罵娘罵到半夜。”
“孟五叔叔呢？”
“孟五管著西營兩個什，老趙的鋪子照開，伙房裡咱們的人有三個，挑水劈柴的都在裡頭。都等小聖女一句話。”
桑桑抱著傳訊蠱，咯咯笑出了聲。
“夠了。”
桑錚扭頭瞅她。
“夠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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