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銘把獸皮往燈底下挪了挪，指頭還按著那個紅點。
“喂東西？喂什麼？”
“桑桑還瞧不出來。”桑桑把小手往旁邊一挪，點在寫著枯枝的小圈上，“可它吃的飯，打這七個碗裡盛出來。先砸碗。”
婆婆眯著眼湊近，拿指甲颳了刮那個圈。
“這圈畫偏了。你爺爺扒的炭窯在嶺南坡，它點在嶺背後頭。”
桑銘一拍腦門。
“窯底空了，咱們只當人跑光了。窯是個門臉，窩還在後山。”
議事廳裡，桑錚聽完，把刀往桌上一橫。
“我在窯口站了半宿，就隔著一道嶺。”
“爺爺那會兒手裡沒地圖呀。”桑桑趴到桑遠山膝頭，“太爺爺，上回三爺爺還沒摸到黑水洞，枯木嶺就先曉得了，連夜搬家。他們罐子裡的蟲子會遞話。這回再去，得先把它們的嘴捂上。”
桑遠山摸著她的小揪揪。
“捂得住？”
“給桑桑一夜。”
當夜，煉蠱室的門關了。
桑桑盤腿坐在蒲團上，額心白金光一明一滅。蠱母在她身子深處翻了個身，吐出一縷細金線，金線一斷，落地就是一隻灰褐小蟲，背上一道金紋。她一隻只數，數到三十，汗珠子順著脖子淌進了領口。
小金爬出來，舔她下巴上的汗。
婆婆端著熱水守在門邊。
“這蟲子我活了一輩子都沒見過。”
“斷訊蠱。”桑桑喘了口氣，“它們趴的地方，一里之內，別的蟲子遞話全遞不出去。身上帶著蠱母紋路的，它們認得，給讓路。”
“那你自己的信呢？”
“桑桑的蟲子都是蠱母生的，它們認親。”
天黑透，東門開了半扇。
前軍五十人裹了馬蹄，馬奎領著三十騎走在頭裡。桑牧遠揹著大錘，擠在騎隊尾巴上，馬鞍邊掛著一隻竹筒。
桑桑站在城門洞裡，踮腳扒他的馬鐙。
“小叔叔，到了嶺下交給馬奎叔叔，繞著嶺背撒一圈，一步都別省。”
“曉得曉得。”桑牧遠拍拍竹筒，“我這回騎得比馬奎還好。”
馬奎在前頭回過頭。
“二公子，昨兒你還從馬背上出溜下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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