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洞裡還有十來個，往深處跑啦。”桑桑攥著膝頭的衣裳，“洞後頭有道石縫，通北邊山溝。”
“梁義！”
“在！”
梁義帶著二十張鐵弩，早蹲在北溝口的亂石後頭。頭一個暗衛剛從石縫裡鑽出半個身子，三支弩箭釘在他腳前的石頭上。
“出來一個，射一個。”梁義扯著嗓子，“想活的，把刀扔出來。”
石縫裡靜了一陣，噹啷噹啷，丟出來四把刀。
桑錚提刀進了洞。洞斜著往下挖，越走越熱，腥氣燻得人直流淚。底下一個大石廳，石架層層摞著陶罐，牆根一溜排著六口黑缸，缸口封著黃泥。
幾個暗衛守在缸前舉刀亂砍。桑錚一刀一個，劈翻三個，剩下兩個扔了刀跪在地上。
“捆了。”
桑牧遠跟下來，捂著鼻子。
“爹，這缸裡頭裝的啥？”
“小叔叔別碰！”桑桑在那頭急喊，“那是血蠱巢，退開十步。”
日頭冒出嶺尖，前後才一個時辰。梁義押著人從北溝繞回來，挨個點數。
“將軍，三十二個，死了十九，活捉十三。咱們傷了五個，全是皮肉傷。”
馬奎抹了把臉上的灰。
“騎隊衝進來，他們連個排陣的都喊不齊。”
“喊得齊也沒用。”桑錚瞅著滿地亂滾的罐子，“蟲子啞了，人就成了瞎子。”
桑桑在那頭催。
“爺爺，把青蠟罐子開啟。”
噬瘴蠱撲出來，落上缸口。桑桑額心金光一亮，蟲子吐出一團團金霧，霧沾上黃泥，泥皮噝噝冒煙，燒穿了往裡鑽。缸裡的東西翻騰兩下，沒了動靜。石架上的陶罐一隻挨一隻裂開，青煙順著洞口往外冒，在嶺背上拉起老高一道。
桑牧遠鑽出洞，咳得彎了腰。
“桑桑，你這一把火，五十里外都瞧得見。”
“就是要他瞧見。”
石廳側面鑿著一間小石室，擺一張木案，案後整面牆釘滿了竹釘。桑錚舉著火把進去，牆上空蕩蕩的，只剩一排排釘孔，釘眼邊還掛著幾縷扯爛的紙毛。
牆角一枚釘子底下，卡著巴掌大一角殘紙。
桑錚拿刀尖挑下來，湊到火把底下。紙上兩個字。
撤回。
桑牧遠探過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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