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銳蹲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五隻偵察蠱繞開黑絲，順著一條老裂縫往下爬。爬過十幾丈，又掉了兩隻。剩下三隻擠在裂縫口，底下的縫一下子寬了，透上來一片暗紅的光。
“底下有個大洞。”桑桑嗓子發緊，“桑桑帶它們下去。”
三隻偵察蠱爬出裂縫，趴上溶洞頂。
洞比桑城的廣場還大一圈。洞頂正當中吊著一團東西，足有三間吊腳樓摞起來那麼高。
桑桑看清了。
那團東西是蟲子堆的。黑殼的甲蟲，長腿的蜈蚣，軟身子的蛆，一隻咬著一隻，擠成一隻大繭。幾萬只總有。繭皮上爬滿暗紅紋，紋路一鼓一癟，一下，又一下，越跳越快。
繭身上伸出無數根黑絲，扯向四面巖壁，扎進石頭裡。每根絲都在抖。
繭底下的地上，鋪著一層灰白的東西。偵察蠱往下湊了湊。
是骨頭。
桑桑還沒來得及多瞧，繭皮上一道紅紋猛地一亮，三隻偵察蠱同時斷了線。
她身子一抖，往後一仰，鼻子裡淌下一道血。
“桑桑！”
桑牧之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拿袖子給她擦血。陸無咎的劍出了半鞘，腳下挪了半步，擋在父女倆前頭。
“有人動手？”桑銳翻身跳起，手按刀柄四下張望。
“沒人。”桑桑揪住爹爹的衣襟，喘了好幾口氣，“是那團東西。它覺出來了，一下就把蟲子掐了。”
“什麼東西？”
桑桑把看見的一樣一樣講了。講到繭底下那層骨頭，桑銳的臉黑了。
“梧州流民營那些人。”
“嗯。”
桑牧之抱著她的胳膊一緊。
“那繭是什麼？”
桑桑抹了把鼻子，小臉上沒半點血色，眼睛卻亮得嚇人。
“暗蠱皇的分身繭。”
陸無咎回過頭，“暗蠱皇在京城。”
“本體在京城，在太師的密室裡，他捨不得離身。”桑桑掰著手指頭，“可本體隔著幾千里，夠不著十萬大山。他就在這頭另養一個。七個暗堂的血蠱巢吐蟲子，蟲子順著黑絲往這兒送蠱力，鷹嘴溝那塊黑晶是給它引路的。幾萬只暗蠱堆成繭，繭裡頭孵的，是暗蠱皇分出來的一截魂。”
“孵出來呢？”
“孵出來，它就是第二個暗蠱皇。本體幹得了的事，它在這頭全乾得了。”桑桑扭頭望向桑城的方向，“八十里，爹爹，這是咱家的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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