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張開嘴。
一口，把那顆黑珠子整個吞了下去。
黑影不動了。
頭一個散的是腦袋，接著是兩隻肩膀。幾萬只暗蠱沒了牽頭的，從十丈高的半空裡往下掉，嘩嘩地掉，掉到半道上就幹了，殼子發脆，落地一摔，碎成黑渣。滿坡都是往下砸的蟲子，砸在盔頂上噼裡啪啦響，砸得兵丁們抱著腦袋往石頭底下縮。
裂縫裡那道沖天的紅光，一截截往下退，退到山根底下，滅了。
夜一下子黑透了。
陸無咎吸了吸鼻子。
“地底下那股腥氣散了。”
“黑絲在斷。”桑桑閉著眼，順著蠱母那根線往地底下摸，“扎進地脈的那些，一根接一根斷開了，地底下淌回來的，是清水。”
坡下，桑錚手裡的刀放了下來。
桑銳張著嘴，半天才合上。
“大哥，你瞧天上。”
滿天碎渣裡頭，一點金光衝了出來。
小金張著五丈寬的翅膀，在赤峰山頂上空繞了一圈。翅膀上的蠱紋，比蛻殼那會兒又密了一層，新紋纏著舊紋，一道疊一道，疊出一圈圈金邊。翅膀一扇，金邊上的光就往下淌。
“我的天爺。”桑銳嚥了口唾沫，“那蟲子翅膀上又多開了一層花。”
“那是蠱皇。”桑錚盯著天上，“咱家桑桑的。”
金光打半空裡落下來，越落越小，落到桑桑跟前，已縮回巴掌大。小金收了翅膀，落在她肩頭，拿腦袋拱了拱她的下巴，鑽進她頸窩裡蜷成一團。
桑桑歪著腦袋，臉貼著它暖乎乎的金甲，仰起臉看桑牧之，嘴角往上翹了翹。
“爹爹，桑桑贏了。”
眼睛一閉，小腦袋往他胸口一歪。
“桑桑！”
桑牧之把耳朵貼到她鼻子底下。一口細細的氣撲在他臉上，熱的。
“無咎，搭把手，把她裹嚴實了。”
陸無咎解下外袍，把那小小一團裹了個嚴實。桑牧之抬起頭，衝坡下吼了一嗓子。
“還喘著氣！”
坡下愣了一愣。
桑錚把刀舉過頭頂。
“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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