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嚇人。”桑桑點頭，小揪揪跟著一晃，“糧車繞兩天，前頭的兵就得餓兩天。”
桑牧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免得她從長凳上栽下去。
“第三個圈。”
“北山口外頭三條窄道，一線天，羊腸坂，還有三爺爺今兒鑽過的鷹愁溝。他的人馬要進山，只能挑這三條走。”桑桑的筆頭在窄道上點了又點，“桑桑在道上鋪迷障蠱，叫他們在林子裡轉圈圈，轉一天，回到原地。再鋪噬癢蠱，鑽進衣裳裡，鑽進甲片縫裡。”
“癢？”桑銘愣了。
“癢得握不住槍，穿不住甲，夜裡一宿睡不著。”桑桑說得一本正經，“齊恆規矩再嚴，管得住兵的腳，管得住兵撓癢癢麼？”
阿朵先笑出了聲，趕緊拿手捂住嘴。
桑銘把這幾條一樣一樣記下，算籌又撥了起來。
“三處水，一條糧道，三條窄道。迷障蠱和噬癢蠱鋪滿三條道，庫裡的靈石粉得耗掉一大半。”
“耗。”桑桑把筆一擱，“打完這一仗，玄武國的鐵料換回來，桑桑再攢。”
桑牧之低頭瞅她鼻子底下那團布。
“這麼多線，全拿你一個人牽。”
“小金幫桑桑牽。城裡的陣，阿木哥哥守著。”
“鼻子淌血呢？”
“淌了就塞布團。”
桑牧之沒再問，拿袖口替她把手上的硃砂抹了。
議事廳裡的人都去瞧桑遠山。
老將軍兩隻手疊在刀柄上，眼睛擱在那三個歪歪扭扭的紅圈上，一句話也不說。油燈又爆了一回火星，桑銘的筆尖懸在竹簡上，墨滴下來，洇開一小團。
桑遠山抬手，在地圖上那三個紅圈旁邊各敲了一下。
“照她的。”
他把刀往地上一杵，自個兒先笑了一聲。
“老夫打了一輩子仗，頭一回聽人說，要打一萬人的肚子。”
桑桑仰著臉，衝他眨巴眼。
“太爺爺，肚子餓了，腳也軟了，就打得贏。”
“你個小東西。”
桑牧之鬆開託著桑桑的手，往前站了半步，手指頭按在北山口外那片開闊的河灘上。
“爹，還差一樣。”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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