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前頭的兵擠到出口了，有十幾個，眼睛都哭腫了。”
“瞧見了。”桑錚掂了掂弩炮上的鐵頭箭，“一萬人全塞進去了？”
“前軍中軍都在坂裡，後隊堵在坂口外頭，擠也擠不進，退也退不出。”
“射人還是射石頭？”
“射石頭。出口上頭那塊鷹嘴巖，巖根早叫蝕巖蠱啃空了。”
桑錚回頭衝弩手一擺手。
“別瞄人，瞄鷹嘴巖的根。放！”
兩支鐵頭箭打弩炮上躥出去，一前一後釘進巖根。巖根裂開一道縫，緊挨著又裂開第二道，整塊鷹嘴巖連著半面崖皮塌下來，碎石砸進坂口，塵土揚起兩丈高。
衝到出口的十幾個兵叫落石逼了回去，抱著腦袋往霧裡縮。
坡上一個弩手跳起來拍大腿。
“堵上了！”
“趴回去。”桑錚拿刀鞘戳了他一下，“誰露頭，回城扣他三天肉。”
城頭上，桑桑扒著垛口，鼻子底下的布團又洇紅了一塊。小金趴在她肩上，金翅一張一合。
她捧起竹管，清了清嗓子。
“爺爺，太奶奶帶人蒸了一宿的饅頭，水車也灌滿了，就在河灘後頭候著。”
“落石搬開一條縫，夠推車進去。”桑錚咧嘴，“你喊吧。”
阿木先前在兩壁石縫裡塞了七八隻傳訊蠱。桑桑的話順著蠱蟲鑽出去，打兩邊石頭裡一齊冒出來，在坂底來回地蕩。
“大盛朝的兵哥哥們，放下刀，坐著別動，水和饅頭馬上就來。齊將軍，桑桑說話算話。”
坂裡的哭嚎弱了一截。
那個叫人踩了後背的年輕兵趴在地上，抬起腦袋，滿臉是土。
“是個小娃娃。”
旁邊一個兵還在撓胳膊，撓著撓著停了手。
“小娃娃喊咱們吃饅頭？”
“桑城。”年輕兵撐著石頭坐起來，“我娘在梧州城外染了瘟，就是桑城的人給治好的。帳篷前頭掛著藍布幡，藥包上蓋著桑城的印。”
“你小子瞎編吧？”
“我編個甚，那藥包我娘到這會兒還留著。”
他把刀往地上一擱，盤腿坐下了。
隔了一陣，旁邊的兵也扔了槍。一個，兩個，十幾個，坂底下坐倒一大片，撓癢的接著撓，抹淚的接著抹，就是沒人再去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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