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左邊的人好多。”
“嗯。”
“他們要是都走了，桑城就少了好多兵。”
“少就少。”桑牧之揉了揉她腦袋，“你太爺爺說過，強擰的瓜不甜。留不住心的人，留下來也沒用。”
桑桑點了點頭，小手伸進荷包裡，摸了摸那塊將軍令玉佩。
甄別用了整整三天。
左邊的六千多人領了口糧和一包金創藥，列隊往北走。隊伍拉得老長，從河灘一直排到城門口。
趙氏站在糧倉邊上，端著個大簸籮，裡頭裝著一包包用油紙裹好的藥。每個兵走到跟前，她就塞一包到他手裡。
“拿好了，路上磕著碰著，抹上就不發炎。”
“多謝大娘。”
“不謝，回家好好過日子。”
隊伍走得很慢。走到城門口，有人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城牆上掛著那面“桑城救人”的紅旗，旗角叫風扯得直晃。城頭的垛口後頭，桑城的兵丁探出腦袋，衝他們擺了擺手。
年輕兵攥著手裡那包藥，喉頭滾了兩下。
“兄弟，咱們真走了？”
“走吧，桑城不留咱們，也不殺咱們，這就夠了。”
“可我總覺得……”
“覺得啥？”
年輕兵說不出來，只是又回頭看了一眼。
隊伍走遠了，城門口只剩下最後一撥人。
打頭的是個老卒，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他扛著個包袱，走得很慢，走到城門口停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包金創藥。
藥包上蓋著桑城的木印，油紙疊得整整齊齊。
他捧著藥包，舉過頭頂，衝城牆上喊了一嗓子。
“桑城，好人城！”
聲音不大，但城牆上的桑城兵丁和城下還沒走遠的那撥人都聽見了。
安靜了一陣。
有人跟著喊了起來。
“桑城，好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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