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斤精鐵，陳鐵那頭能打多少箭頭？”
“少說一萬支。”趙氏搶著答，手按在胸口，長長吐了口氣，“我這心總算落回肚子裡了。這幾夜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鐵錠，鐵錠。”
桑銘失笑。
“往後可算睡得著了。”
“睡得著，睡得著。”趙氏把清單疊好往懷裡塞，“等貨一到，我親自去南山口點數，少一斤我都要找南詔商隊問個明白。”
門口，桑桑把信翻過來，藉著燈籠又看了一回。看到中間一段，小手停住了。
那一段夾在問候裡頭，寫得隨意。
家兄近來愛喝北邊的茶，前月特意遣了府裡管事往京城採買，至今未回。小弟不愛北茶，嫌它苦。
桑桑盯著那幾行字，小眉頭擰了起來。
“文軒叔叔。”
桑文軒探出腦袋。
“咋了？”
“段小王子的大哥，你在南詔瞧見過他的人嗎？”
桑文軒想了想。
“瞧見過。我在王城外頭等回信那幾天，有一隊人從城裡出來往北走，打的是大王子府的旗。領頭的騎著高頭大馬，後頭跟了四輛車，說是去京城販貨。”
“南詔缺北茶？”
“南詔自個兒就產茶。”桑文軒撓頭，“我當時也納悶，販茶哪有往北販的。”
桑銘從屋裡出來，站在臺階上，從桑桑手裡接過信，把那一段看了一遍，臉色變了。
“往京城去，四輛車，走了一個多月。”他把信遞回去，“京城如今誰做主，用不著二爺爺說了。”
桑遠山拄著刀出來，站在門檻邊上。
“段小王子這是在報信。”
“嗯。”桑銘點頭，“他大哥要真跟太師府搭上了線，南詔朝裡一翻臉，這條南路說斷就斷。到那會兒，這五十匹馬、八百斤鐵，興許就是最後一批。”
趙氏在屋裡聽見，探出頭來。
“那還等七八天？我明兒就叫人去南山口接！”
“接是要接。”桑遠山擺手，“叫桑銳帶二十個斥候去，商隊進了十萬大山地界，就由咱們的人護著走。”
“是。”
桑桑低頭，把羊皮信一折，再一折，疊成巴掌大的方塊，塞進荷包。荷包早就鼓了，將軍令玉佩硌著那塊黑晶，蛇金碎片擠在邊上，衛將軍那封血書墊在最底下。
新塞進去的信被擠得翹起一個角，她拿小手按了按，才把荷包口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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