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咎握劍的手在發抖。
他三十年沒跪過任何人。此刻他沒有跪，可手上的抖比跪還重。陸家世代守殿，一代傳一代，把“劍在人在”四個字刻進骨頭裡。可守的到底是什麼，沒人告訴過他。
今天看清了。
守的就是面前這個已經耗盡了半條命的女人。
初代聖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桑桑。
“你的蠱母還弱。比我料想的弱。”
“桑桑知道。”
“你的蠱皇倒是出乎意料的強。可惜它進不來。”
“桑桑讓它留在了外面。”
“做得對。”初代聖女的身形忽地波動了一下，邊緣碎了幾縷蠱力，又重新凝聚回來。她的聲音跟著虛了半拍。“我撐不了太久了。”
桑桑的拳頭攥緊了。
“三個月。最多三個月，天平就會斷。”
初代聖女抬起手，指向穹頂。靈石的光穿過她半透明的手掌，在石面上投下一團模糊的影。
“它在蓄力。六百年前我把自個兒劈成兩半，一半做蠱壓住它，一半化成鎖。當年它和我勢均力敵。六百年過去了，它一直在養，而我一直在耗。”
她收回手。
“孩子，天平已經傾了。”
桑桑走到蓮臺側面，發現壁龕。
壁龕嵌在石壁裡，拳頭大的方洞，裡面放著半塊玉簡。玉簡斷面參差，蠱力的焦灼痕跡還留在斷口處，像是被人生生掰成兩截的。
桑桑把玉簡取出來。
正面刻著四個古苗文大字。
控蠱之鎖。
“要接過天平的擔子，你必須煉成這把鎖。”初代聖女的嗓音一個字一個字從石室裡擠出來，帶著六百年的疲倦。“鎖的製法記在這塊玉簡上。但玉簡只有一半。”
桑桑翻過玉簡。
背面的古苗文密密麻麻，刻滿了整個斷面。
“另一半呢？”
“在我體內。”
初代聖女的透明眼睛望著桑桑。
“六百年前，我怕有人闖進來竊取製法，把玉簡劈成兩截。一半留在壁龕裡，另一半融進了我的半身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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