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伙房蒸了饅頭。有個老兵吃完一個，把另一個揣進懷裡，叫孟五瞧見了。
“揣著做啥？”
“趙勇在那會兒，三天才見著一頓乾的。我怕明兒沒了。”
孟五沒吭聲，第二天往他碗裡多放了一個。
阿木是第五天趕到的，揹著兩袋靈石粉，鞋底磨穿了洞。傳訊蠱掛在他脖子上，一路都在說話。
“阿木哥哥，北牆往東數第七個垛口，牆根底下二尺埋著一顆。”
阿木扒開泥，拇指大的蠱卵露出頭，碧光一閃一閃。
“往東再走二十步還有一顆。靈石粉撒薄些，咱們省著用。”
北牆泥稀，蠱卵埋進去就往下陷。阿木急得直撓頭。
“桑桑，卵立不住。”
“叫陳師傅的人往泥裡摻靈石渣子，拿夯子拍實。”
匠人掄著木夯拍了兩天牆根，輔軍從關外山坡一筐筐背石頭，在北牆頭壘起三尺高的石垛。阿木白天撒粉，夜裡蹲在牆根啃幹餅，困了就靠著城磚眯一會兒。第七天夜裡他接上末一顆卵，北牆底下亮起一道淡綠的光，從東樓連到西樓。
守夜的老兵揉了半天眼睛。
“這還是咱靖南關？”
第八天傍晚，桑錚領著一千精銳到了北門外，鐵甲擦得鋥亮。桑牧之迎出關門。
“爹，路上順當？”
“順當。你爺爺叫我捎句話，靖南關丟了，你就別回桑城吃飯了。”
桑錚上牆走了一圈，摸了摸火弩的鐵管，又蹲下瞧了瞧牆根那道綠光。
“趙勇守了三年，守成個篩子。你們十天，就把它弄成了鐵桶。”
齊恆在一旁報數。
“牧之三千，桑老將軍一千，降兵裡挑出能打的一千四，加上孟五的輔軍，六千出頭。”
第十天一早，桑牧之登上北牆。
關外野地還罩著霧。兩架火弩蒙著油布，弩口朝北，西門新釘的鐵板在日頭底下泛著青光。齊恆按刀立在左邊，韓錚抱拳候在右邊。牆下馬奎勒著韁繩，百騎在他身後排得齊整。
地平線上起了一線黃塵。
“是探路的輕騎。”韓錚眯起眼，“塵頭不高，人不多。”
黃塵貼著官道往南滾，越滾越近，隱約能瞧見幾面小旗在塵頭裡晃。牆頭的兵卒一個挨一個握緊了弓，北牆底下那道淡綠的光跟著亮了幾分。
桑牧之摸出傳訊蠱，翅膀扇了兩下。
“爹爹，小金也瞅見了，是來探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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