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裡，桑遠山把獸皮地圖攤在桌上。桑銘握著筆候在一旁，韓氏和趙氏挨著門坐。
“醜話說在前頭。”桑遠山手指點在北山口，“靖南關若是丟了，北界就是頭一道門。十里蠱陣全開，城裡的人一個都別往外跑。”
桑銘在竹簡上記著。
“蛇王身子虛，可北山口那條河它熟。叫小藍跟著，一個守水，一個守口，司空明的攻城車過不了河。”
“爹，桑桑呢？”
桑遠山轉過臉，瞧著站在桌邊的小重孫女。
“大黑馱著你，進蠱殿。石門一合，誰也進不去。”
桑桑踮著腳，下巴剛夠著桌沿。她把北山口那塊看了好一陣，又去看靖南關那個硃砂圈。
一屋子人都等著她鬧。
她沒鬧。等桑遠山說完，她把小手按在硃砂圈上。
“關丟不了。”
桑遠山張了張嘴。
“爹爹在關上，爺爺在關上，三爺爺和小叔叔也在關上。阿木哥哥埋的卵，桑桑數過，一顆都沒壞。”她把手按得更實了些，“桑桑哪兒也不去，就在大青石上坐著，給爹爹看著天。”
韓氏背過身去，抹了把眼睛。
桑遠山伸手，把她按在地圖上的小手包進自己手裡。
“成。那老夫陪你坐。”
子時，靖南關北面的夜空亮了。
起頭只有幾點火，零零散散掛在野地盡頭。
沒多會兒，火點一片接一片鋪開，順著官道兩邊往外漫，東到山腳，西到河灣，綿延好幾裡地。
馬蹄踩得野地咚咚響，車軸吱呀吱呀，隔著霧一陣陣往關上湧。
桑牧之立在北牆城樓前，鐵槍拄地。
牆頭的兵卒一個挨一個握緊了刀柄。有個年輕降兵手抖，刀鞘磕在城磚上，叮的一響。旁邊的老兵把他的手按住了。
“別怕，牆底下有聖女的蟲。”
桑錚按著環首刀走過來，站到兒子身邊。
“兩萬。”
“兩萬出頭。”桑牧之盯著火光最密的地方，“中軍在後頭，還沒露臉。”
北牆根那道淡綠的光亮了幾分，從東樓一路連到西樓。阿木蹲在垛口後頭，兩手護著靈石粉袋子。
桑牧之把鐵槍提起來，槍尖朝天一舉，火光照在槍頭上，寒芒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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