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朗從暗道口爬出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那人比周朗矮半頭，穿獸皮袍子，腰間別著一把短彎刀，刀柄上纏著牛筋繩。臉被風沙颳得粗糙，顴骨兩側各有一道陳舊的凍傷疤痕。
議事廳裡，桑遠山坐在主位。桑銘站在左手邊，手裡捏著一管毛筆，墨汁還沒幹。
周朗把人領到廳中，自個兒退到門邊。
“將軍，這位不是小的的暗線。他從北邊來，穿了兩個月的山路。到靖南關外時，被小的埋在獵戶坡的暗哨截住。他報了名號，小的查了三遍，才敢帶進來。”
獸皮袍子的人站在廳中，打量了一圈屋裡的人，最後目光落到桑遠山身上。
他彎下腰，右拳抵在左胸口，行了一個桑家人沒見過的禮。
“大盛鎮國大將軍。”
漢話說得生硬，舌頭捋不直四聲，可字字清楚。
“在下納日勒，奉玄武國二王子圖赫之命，求見桑城。”
桑銘手裡的筆停了。
桑遠山的柺杖在地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坐下說。”
納日勒沒坐。他從懷裡掏出一隻油布包，解開三層纏繞的牛皮繩，露出一封折了幾道的厚紙。
紙分兩半，左邊是蠅頭小楷的漢文，右邊是彎彎曲曲的玄武文字。底部蓋著兩方印，一方漢印，一方獸骨印。
桑銘走過去接過來，先看了漢文部分，臉色一點點變了。
看完，他把信遞給桑遠山。
桑遠山拿到手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你家二王子想要桑城的藥。”
“是。”納日勒挺直腰板，“國王陛下病重，太醫束手。二王子殿下聽聞桑城藥術名滿大盛南疆，懇請桑城施以援手。”
“交換條件呢？”
“戰馬三百匹，精鐵五千斤。”
桑銘在旁邊吸了口氣。
三百匹戰馬。玄武國的馬比大盛的矮半頭，但耐力極強，能在雪地裡連跑三天不倒。精鐵五千斤，夠打兩千把刀。
桑遠山把國書放到桌上，手指按住最後一段文字。
“還有一個條件，你沒說。”
納日勒的臉繃了一下。
“二王子殿下希望桑城的聖女親赴玄武邊境，以苗疆古法為國王驅蠱祛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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