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日勒的臉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灰。
他跪在地上，膝蓋磕得磚面咚咚響。
“聖女殿下，在下出發時，大王子尚在王庭幽禁中，二王子殿下親率五千親兵看守。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動手！”
桑桑沒看他。
她轉身走到獸皮地圖前，從桑銘手裡抽過炭筆，在黑山口的位置重重畫了一個叉。
傳訊蠱裡，衛長風的嗓音又傳過來，風聲呼呼地灌，像騎在馬上說的話。
“前鋒至少三千騎，打的是大王子的旗號。我的人在黑山口第二道隘口擋了一陣，擋不住，騎兵太多了。已經往南退了四十里，收縮到鹿角寨防線。”
桑桑拿炭筆在鹿角寨畫了個圈。
“衛叔叔，鹿角寨守得住麼？”
“守三天沒問題。可三千騎只是前鋒，後頭還有多少，斥候還沒摸清。”
“先守住。桑桑給你調東西過去。”
她把傳訊蠱擱到桌上，又拿起第二隻。
“爹爹。”
梧州那頭響得很快。
“聽到了。”桑牧之的嗓音平穩，“黑山口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管。鹿角寨能撐三天，三天夠桑桑把近處的火滅一把。爹爹那邊呢？”
“青州有訊息了。”
桑牧之停了一下。
“齊恆截住了騾馬店掌櫃，可於七跑了。周朗的暗線回報，於七兩天前就到了青州，見了知府柳懷信。今早，柳懷信發了八百里加急往京城送，內容不詳，但青州五千州兵已經開始集結。”
桑桑拿炭筆在青州的位置畫了第二個叉。
“柳懷信的奏報送到京城，太師府批下來最快也要十天。可他如果先斬後奏，直接帶兵西進梧州呢？”
“三到五天能到。”
桑桑擱下炭筆。
議事廳裡安靜了片刻。
桑銘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北掃到東，又從東掃到南。
“南邊呢？段明淵上回說他在清剿大王子餘黨，這個節骨眼上能抽出手來麼？”
桑桑搖頭。
“昨天阿朵的蠱探回報，南詔邊境有三股零散兵力在騷擾茶馬道。段明遠雖然被關著，可他的舊部沒死心。段明淵的人手全拴在那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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