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小憋不住好奇，踮著腳從徐妍妍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巴巴瞅著襁褓裡皺巴巴的小嬰兒。
張塵順手伸出食指，在她那張凍得有些發僵的臉蛋上輕輕掐了一把。
池小小冷不丁被捏得輕呼一聲，臉頰騰地燒了起來，縮著脖子退回徐妍妍身後，雙手捂著腮幫子，連看都不敢再看他。
張塵轉過身，迎向王波那雙探究的目光。
“你們能平安過來，我也算放了心。”
張塵環顧了一圈站在風沙裡的老面孔，聲調不高，卻穩穩送進了每個人耳朵裡。
“先在六區住下，別把自己當外人。詭界跟現世不一樣，這裡的血食沒有絕跡，等級還能繼續往上拔。”
他停下腳步，在黃土路面上踩實了步子。
“九級序列者，在這地方能活將近一萬年。我把你們接過來，就是希望你們每一個人，最後都能走到九級。”
話音落地，空地上原本有些嘈雜的喘息聲直接斷了。
三十多張臉全僵在原地，甚至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老周剛把卷煙遞到嘴邊，火柴在風裡擦燃，火苗燙到了粗糙的指尖都沒察覺。
秦烈搭在刀柄上的五指驟然收緊，骨頭縫裡擠出沉悶的輕響。
姬眉更是一副見了鬼的神情，嘴巴半張著。
末世爆發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三年光景。
現世的序列者們每天睜眼就是爭奪物資、清剿詭異。
大家知道晉升等階能延緩衰老，但在所有人的概念裡，多活個百八十年已經頂天了。
近萬年壽命。
那是漫長到足以見證文明從灰燼裡重新爬起來的歲月。
馬駿手裡的長劍差點沒握穩，劍尖戳在黃土裡，濺起一小蓬泥點子。
“萬……萬年？”馬駿喉結連著滑動兩下，聲音扯得有些變調，“塵哥，你沒逗我們吧？烏龜也沒這麼能熬啊！”
“沒開玩笑。”張塵瞥了他一眼，“只要實力上得去，壽命就是擺在明面上的賬。”
老周終於甩滅了快燒到指甲蓋的火柴，吐掉嘴裡沒點著的菸捲，眼角的褶子狠狠抽動了幾下。
如果說剛到詭界時，他們看見滿城六級守衛還會感到巨大的挫敗和自卑，那麼現在，這番話直接把那點自卑砸得粉碎，換成了幾乎要從胸口燒出來的狂熱。
長生是刻在所有活物骨子裡的貪婪。
張塵要把他們推到九級，絕不是隨口畫餅。
既然是自家帶出來的親信班底，換誰來掌管六區，都不如換上自己這幫共患難過的兄弟讓人踏實。
更何況，他手頭壓箱底的牌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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