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言陪著顏俏在府城遊玩了好幾日,將府城的名勝風景、熱鬧街市都逛了個遍,同時將府城新買的宅子也收拾妥當,添置了傢俱擺設,又買了幾個忠厚可靠的下人守著宅子,這才依依不捨地送顏俏回了漁澤縣外的莊子上。
而謝言在將顏俏送回莊子的第二日,就騎馬離開了莊子,一路向北,往邊境的方向去了。臨行前,他特意叮囑顏俏:“俏兒,我此去邊境,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若遇到什麼難處,只管拿著這塊令牌去州府衙門,他們見了令牌,自然會聽你的。”
顏俏接過令牌,低頭打量,那令牌通體玄黑,握在手裡沉沉墜手,正面刻著一個“宣”字,背面則雕了一條騰雲駕霧的五爪龍,做工極為精緻,一眼就能看出絕非尋常物件。
她小心將令牌收好,抬頭看向謝言,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你這一去邊境,路途遙遠,刀劍無眼,千萬要好好保重自己,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謝言聞言,黑眸裡的神色漸漸柔和下來,抬手輕輕拂過顏俏的發頂,低聲開口:“放心,我會好好保重,等我回來娶你。”
顏俏聞言,臉頰微微泛紅,低下頭去,聲音細若蚊吶:“嗯,我等你。”
謝言見她這副模樣,心中更添幾分不捨,卻也知道邊境軍情緊急,不能再耽擱了。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勒住韁繩朝著顏俏深深看了一眼,眼底翻湧著未盡的話語,隨即一甩馬鞭,領著幾名隨從一路疾馳而去。
馬蹄踏過青石板路,在身後揚起點點黃塵,越行越遠,沒一會兒就徹底消失在了顏俏的視線盡頭。
謝言走後沒幾日,顏俏也收拾東西,帶著青草等人回了桃溪村,這一次她還特意去牙行買了一戶人家,一家四口,老夫妻帶著一兒一女。
他們本是從北方逃難而來,結果被自己的親人賣了,輾轉流落到此地,顏俏見他們老實本分,便買了下來,帶回桃溪村的院子。
而顏俏回到桃溪村,自然是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歡迎。
秋去冬來,又是一年新年,顏俏在顏家的新院子裡過了一個熱鬧而溫馨的團圓年。
“小妹,鋪子的棉衣棉被賣得可好了,這個冬天比往年冷得早,縣裡不少人家都來添置厚實的冬衣,咱們鋪子裡的貨不過半月就賣了個精光。”三嫂趙如珍笑著與顏俏說起錦瑟坊的事情,周翠今年留在錦瑟坊與錦瑟坊的繡娘們一起過年,只有三哥顏佑安帶著三嫂趙如珍回了桃溪村過年。
顏俏聽了,彎起一雙杏眼,含著笑說道:“三嫂辛苦了,這冬日生意好,說明咱們錦瑟坊的名聲越發響亮了。”
趙如珍聞言,也笑著點頭:“可不是嘛,如今縣裡提起錦瑟坊,誰不知道咱們的繡工精細、料子厚實,好些人家都是一傳十、十傳百,如今咱們錦瑟坊的訂單已經排到了明年開春了。”
顏俏聞言,眼睛一亮,正要開口,卻聽外頭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緊接著便見青草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姑娘,外頭來了個女子,懷身大肚的跪在大門前。”
“女子?抱著孩子?”顏俏疑惑地看向青草。
青草走近了,壓低聲音道:“那女子自稱懷了二爺的骨肉,說二爺年前趁著喝醉輕薄了她,如今她走投無路,只能找上門來討個說法。”
“這怎麼可能?”趙如娟聽了,吃驚地捂上了嘴,顯然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震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我們去看看。”顏俏放下手中的茶盞,神色平靜地起身,朝門外走去。
趙如珍見此,也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而此時,顏家大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裡人,原本顏家這院子比較偏,與村裡其餘人家隔著一段距離,如今卻圍了這麼多人,顯然是有人刻意引來的。
顏俏走到門口,目光落在那跪地的女子身上。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肚子高高隆起,看起來已有六七個月的身孕。
她跪在冰冷的地上,臉掛淚痕,伏在二嫂錢桂芬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口中不住地喊著:“這位嫂子,求您行行好,我也是清清白白人家的姑娘,若不是實在走投無路,也不會覥著臉找上門來。佑平哥那日喝醉了酒,一時糊塗,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如今我肚子裡有了他的骨肉,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求嫂子給我一條活路。”
錢桂芬臉色鐵青,雙手攥得緊緊的,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女子,聲音冷得像冰:“你說你懷了佑平的孩子,可有憑據?我嫁進顏家這些年,佑平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他平日裡最是老實本分之人,又怎會做出這等荒唐事來?”
那女子聞言,哭聲更大了些,抬手抹了把淚,哽咽道:“嫂子若是不信,大可去鎮上問那日和佑平哥一起喝酒的人,那日他喝得酩酊大醉,是我兄長好心將他帶回家收留,結果他半夜起來闖進了我的屋子,直接就把我給……嫂子,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就這麼失了清白,如今肚子裡還揣著他的骨肉,我爹孃嫌丟人,把我趕出了家門,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不得不覥著臉來求嫂子做主。”
她說著,又重重磕了幾個頭,額頭很快便紅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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