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佑平緩緩抬起頭，哆嗦著半開嘴唇，好半天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桂芬，我……我那天真是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會了。那天也是幾個朋友硬拉著我多喝了幾杯，我一時糊塗，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知錯了，求你看在咱們夫妻多年的情分上，饒我這一回。往後我一定改，再也不敢了。”
錢桂芬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顏佑平的臉：“饒你這一回？你倒是說得輕巧。那她怎麼辦？她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你打算怎麼安置她？”
“這個······”顏佑平看著地上跪著的女子，又看了看錢桂芬鐵青的臉，喉嚨動了好幾下，愣是擠不出半個完整的字，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錢桂芬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念想也斷了。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是一片決絕：“好，既然你拿不定主意，那就由我來替你做這個決定。”
“等一下。”得到通知的顏大福和周芙也趕了過來，一見到眼前的場景，周芙就感覺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栽倒。
“老婆子，你慢點，別急。”顏大福連忙扶住周芙，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子，眉頭緊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二你說清楚！”
顏大福的聲音帶著幾分威嚴，目光在顏佑平和那女子之間來回掃視。
顏佑平被父親沉沉的目光盯得渾身一顫，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翕動了好幾下，終於漲紅著臉，把那天酒醉後的事斷斷續續擠出來說了個大概。
顏大福聽完，一張臉瞬間憋成了青紫色，胸口像風箱一樣劇烈起伏，憋了半晌才從緊咬的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混賬東西！我顏家的臉面，都讓你給丟盡了！”
他抬起手來，作勢要打，卻被周芙一把拉住：“老頭子，先別急著打，先把眼前這攤子事理清楚再說。”
周芙雖然氣得渾身發抖，但到底比顏大福冷靜幾分，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家在何處？家裡還有什麼人？”
那女子攥著衣角，抽抽噎噎地答道：“我叫王豔兒，家在桂花鎮，我如今已經被家裡趕出來了，無依無靠，只能來求顏家給我一個說法。”
周芙聽了，眉頭皺得更緊，轉頭看向顏佑平：“老二，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顏佑平低著頭，翕動了一下嘴唇：“她……她如今懷著身孕，我總不能不管她。”顏佑平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錢桂芬聽了這話，冷笑一聲，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二嫂！”趙如珍和顏俏站在錢桂芬身邊，看著低頭垂淚的二嫂，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種事情，擱誰身上都難以接受。
趙如珍輕輕握住錢桂芬的手，低聲道：“二嫂，你且放寬心，爹孃都在，總得給你一個公道的說法。”
錢桂芬聽了這話，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卻仍咬著牙沒讓自己哭出聲來。她心裡清楚，縱使平日裡爹孃待她如親女，但她終究是外姓人，而那女子肚子裡懷的可是顏家的骨血。
顏大福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顏佑平和跪地的王豔兒之間來回轉著，見自家兒子居然還時不時往那女子身上瞟，心頭不由得躥起幾分火氣。
但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老二，你說說你打算怎麼安置她？”
顏佑平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想著……先給她找個住處安頓下來，等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
“然後，是不是順勢將這女子娶進門來？”顏大福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剜著顏佑平。
“爹，我沒這麼想……”顏佑平的聲音越發心虛，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顏大福冷哼一聲：“你沒這麼想？那你倒是說說，你打算怎麼安置她？讓她在外頭生個孩子，然後顏家出錢養著，當個外室？”
“也不是不可以，總歸她懷了我們顏家的骨肉，總不能不管。”顏佑平用餘光心虛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楚楚可憐的女子，又飛快地收回了目光。
王豔兒雖不算十分美豔，卻也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十幾歲的少女身段纖細，大約是從小長在鎮上沒下地幹過農活，皮膚比村裡大多數姑娘都要白皙細嫩，比起已經生了四個孩子的錢桂芬，著實多了幾分少女的鮮嫩水靈。
顏大福聽了這話，抬手就給了顏佑平一個耳光，打得他踉蹌後退兩步，半邊臉立刻浮起紅印：“混賬東西！你媳婦還站在這裡，你就敢說出這種話來！”
顏大福氣得胸口不住起伏，指著顏佑平的鼻子罵道：“你媳婦給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這些年哪兒有半分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倒好，在外頭招惹了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居然還想養外室，你當自己是地主老爺還是家財萬貫？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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