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佑平一聽這話,心頭猛地一沉一緊,忙不迭將王豔兒摟得更緊了些,急聲道:“豔兒,你別說這樣的傻話!我顏佑平既然做了,就一定會認。你肚子裡的孩子,我認!你這個人,我也認!”
“好,好得很!”顏大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顏佑平的鼻子,聲音都變了調,“你倒是長本事了,為了一個外頭來的女人,連妻子和兒女都不顧了,既如此那我便成全你!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我顏大福的兒子,我顏家的門,你休想再踏進一步!”
“沒錯。”周芙看著顏佑平,語氣決絕,“你既然鐵了心要這個女人,那好今日你與我們就寫下斷親書,從今往後,你顏佑平不再是我顏家的子孫,你與王豔兒從此與我顏家再無半點干係”
“娘!”顏佑平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聲音嘶啞道:“斷親書?您當真要做得這麼絕嗎?我不過是想要對豔兒和她肚子裡的孩子負責而已,您和爹卻要因此將我逐出家門,難道在你們眼裡,我這個兒子還比不上錢桂芬一個兒媳婦嗎?”
“對,比不上!”周芙看著二兒子一副被豬油蒙了心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看著掩面哭泣的二兒媳婦,她上前兩步,伸手將錢桂芬輕輕攬到身邊,語氣卻依舊冷硬如鐵,“你和桂芬和離,我就將桂芬認作親生女兒,讓她帶著孩子留在顏家,而你就帶著這個女人,離開吧。”
顏佑平沒料到親孃寧願留兒媳,也不肯認自己這個親兒子,抬頭看向一邊的顏大福,喊了一聲:“爹。”
顏大福看著二兒子,面上的神情十分冷漠:“你孃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和桂芬和離,再寫下斷親書,你就帶這個女人離開吧。”
王豔兒聽著顏家二老的話,哭聲漸漸停了,抬起一雙淚眼,怯怯望向顏大福和周芙,見兩人臉上滿是認真的神情,心裡猛地一咯噔,才反應過來二老這不是在說笑。
她心裡頓時慌了神,她今日特意來顏家鬧這麼一場,根本不是為了顏佑平那個沒出息的男人——她早就打聽清楚了,顏家在鎮上開了間鋪子,生意紅火,家裡又新蓋了宅子,家底著實殷實。
她原本盤算著,只要鬧得顏家雞犬不寧,逼得顏佑平休了錢桂芬,自己就能順理成章進顏家的門。
往後只要生下兒子,再慢慢謀劃,把顏家這些泥腿子拿捏在股掌之間,那顏家的房子鋪子,遲早不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如今顏家二老竟然要把顏佑平逐出家門,那她今天這番折騰,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心機?
她眼珠一轉,當即撲通一聲跪伏在地,哭得梨花帶雨:“伯父伯母,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只是我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你們顏家的骨血啊,你們當真忍心看著他流落在外嗎?我王豔兒不求別的,只求這孩子能有個名分,只求他能堂堂正正姓顏,哪怕讓我做牛做馬,我也心甘情願!”
說罷,她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哭得我見猶憐,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芙冷眼看著她這番做派,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你肚子裡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我顏家的骨血,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佑平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可我這個老婆子,眼睛還沒瞎,心裡還不糊塗。”
其實周芙說出這話,並不是憑空瞎猜的,之前在顏家村時,隔壁村就有一地主老爺家的大兒子,被人算計與一個有孕的女子有了首尾,那女子一口咬定孩子是地主家大兒子的,鬧到地主家門前,地主家為了臉面,捏著鼻子將女子迎進了門做了小妾。
而後地主家將那女子好生養著,一直等到孩子瓜熟蒂落。孩子剛生下來,地主就拿出高價買來的藥滴血驗親,結果發現這孩子和地主家半點血脈關係都沒有。
那女子見事情敗露,連夜捲了細軟跑了,留下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氣得地主老爺大病一場,轉頭就把那孩子扔到了縣裡育嬰堂的門口。
這事還是她聽地主家一個婆子說的,她那時原是去地主家乞討,那婆子見她可憐,又見她是個老實本分的,便多說了幾句閒話。
王豔兒聽周芙這般說,哭聲微微一滯,隨即又號啕起來:“伯母這話好沒道理!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身子都給了佑平哥,肚子裡的孩子怎麼不是佑平哥的了!”
滴血驗親的說法雖然在民間有所流傳,但並不被官府認可,而尋常百姓中甚少有人知道世上還有秘藥能真正做到滴血驗親,因此王豔兒此刻才會如此有恃無恐。
她早就提前算好了時間日子,只要一口咬定這孩子就是顏佑平的,就算有人心有懷疑,也看不出半點兒破綻來。
但是,周芙也不需要驗證王豔兒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顏佑平的,在這個兒子為了這麼個女人來逼迫自己的妻子和父母時,她就已經給顏佑平判了“死刑”。
“行了,你也不在這裡裝可憐了,你肚子的孩子是誰的,我也不在乎。”周芙說著,看了一眼顏大福,得到顏大福的點頭後,她才緩緩地道,“老二,既然你要這個女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那麼今日你就簽了和離書與斷親書。”
“娘!”顏佑平見周芙不像是開玩笑,又轉頭看向顏大福,“爹,您的意思呢?”
顏大福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你孃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顏佑平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想要給王豔兒一個名分,結果自己卻要被趕出家門。
“好了,也不必多言了,老大,你去請村長來一趟,再請村裡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來做個見證。”顏大福看著一邊的大兒子顏佑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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