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醫院急診科的醫生辦公室。
白熾燈的光線有些晃眼,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急診科醫生摘下口罩,看著手裡的檢查報告,對顧所長一行人說道:“這個叫宋景深的,除了皮肉傷,還有中度腦震盪,需要住院觀察兩天。”
“至於那個叫季明遠的……”醫生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這小夥子看著嚴重,但其實只是軀幹的軟組織挫傷罷了,這種挫傷導致皮下大面積出血,看著血肉模糊。但其實連一塊骨折都沒有,並不嚴重,養個幾天就好!”
說到這裡,他略帶讚賞地道:“這下手的人雖然狠,但很有分寸,都是朝著不致命的地方去的。”
聽到醫生的診斷,顧所長等人點了點頭,心裡大致有了數。
“那他一開始昏迷不醒,是咋回事?”顧所長接著問道。
“哦,他腦袋後有個包,應該是倒下去時磕在了青石板上,不過不嚴重。沒什麼大問題!”
顧所長這才放下了心,他又客氣地問醫生道:“醫生,能把辦公室借我們半小時嗎?我們需要詢問一下案情。”
醫生點點頭,起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只剩下了他們幾人,林書悅也不等顧所長開口,便條理清晰地開始述說案發經過:“顧所長,我一進那條巷子,就遠遠看到宋景深和季明遠兩個人廝打在一起。我剛趕到那兒,還沒來得及開口,宋景深就被一拳打暈過去了。”
說到這裡,她微微蹙起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與憤怒:“宋景深是我朋友,看到他被打暈,我急得不行,就跑過去檢視他的情況。沒想到季明遠看到我,居然還想對我動手。”
“我一時氣急,就順手輕輕揍了他一頓。哪知道他那麼不經打,沒打幾下就自己暈了過去!”
聽著這番“輕描淡寫”的陳述,顧所長和幾位公安面面相覷,神色都變得十分微妙。
顧所長怎麼也沒想到,季明遠那一身血肉模糊的傷,居然是被眼前這個看著嬌嬌弱弱的小姑娘揍出來的。
不過,他很快就想起了在來醫院的路上,劉公安悄悄跟自己說的林書悅的情況,心裡也就釋然了:這小姑娘不僅聽力非同尋常,力氣更是大得驚人。只是……她是不是對“輕輕”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看季明遠那慘狀就知道,這頓揍捱得絕對不輕。
顧所長沉默了片刻,又追問道:“那你知道宋景深和季明遠之間有什麼矛盾嗎?”
林書悅聞言,微微垂下眼簾,似乎有些猶豫。
顧所長見狀,眉頭一挑,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審視:“怎麼?是不好說嗎?”
林書悅輕輕搖了搖頭,神色坦誠:“不是不好說,只是我只能說出我的猜測,但這未必是事實。”
顧所長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放心,是不是事實我們自然會去甄別,你先說你的猜測。”
林書悅理了理思路,緩緩說道:“我之前提過,宋景深是我的朋友,而季明遠是我的同事。這兩人其實統共也沒見過幾次面,按理說,不該有什麼深仇大恨。”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不過,季明遠在單位裡有追求我的意向。而宋景深最近和我走得比較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季明遠覺得宋景深礙了眼,這才對他動了手。”
這番話說得極為隱晦,但顧所長是個人精,一聽就懂了——這不就是兩個男人為了爭風吃醋才槓上的嘛。
他看著林書悅那張如花一般的精緻小臉,心裡暗自琢磨:以這姑娘的長相,這個可能性確實不小。
不過,作為辦案多年的老公安,他自然不會僅憑這一面之詞就下定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