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沓厚厚的資料，混著幾張畫得亂七八糟的地圖，還有幾張寫滿了化學公式的紙，就那麼攤在深色的木頭桌子上。
“你不是一直想找雷家報仇嗎？”邊玖月拖長尾音，“看看這些，夠不夠你撕下雷家的一塊肉？”
帝蒂娜狐疑地拿起最上面那張紙，只掃了兩眼，那雙漂亮的眼睛就瞪圓了，連呼吸都跟著亂了節奏。
“你瘋了？”她不可思議地看著邊玖月，“雷傢俬下用活人試藥，這種底你都給扒出來了？”
她飛快地翻著手裡的資料，越看臉上的表情越是精彩，從震驚到不敢置信，最後全都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真有他們的……”帝蒂娜一把將資料拍在桌子上，湊過去咬牙切齒地問，“你從哪搞來這麼要命的東西？這上面連他們家外城廢工廠底下的製毒窩點都標出來了！”
“這要是捅出去，”帝蒂娜捏著紙張，眼裡全是對仇敵的恨意，“雷家那個老不死的怕是連今晚的壽宴都辦不完，就得直接被抬進棺材！”
“你管我從哪弄來的，”邊玖月又抿了口咖啡，舌尖那股發澀的苦味讓她腦子更清醒了些，“好用不就行了？”
她伸出手指，在那些資料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雷諾和雷異那對蠢貨兄弟，長期把自家產的違禁魔藥當糖吃，身體早就被掏空了，雷異那條廢腿已經被我廢了，這輩子都別想站起來。”
“雷諾也沒好到哪去，”邊玖月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手指點向旁邊的一頁，“他的經脈早就千瘡百孔，弱點嘛，喏，全在那上頭寫著呢。”
帝蒂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份詳細的身體機能分析報告，連雷諾魔力逆流的間隙、排異反應發作的時間節點都羅列得清清楚楚。
“你還真是個毒蜘蛛，”帝蒂娜嚥了口唾沫，“這哪是情報，這分明是催命符。”
邊玖月看著帝蒂娜那張寫滿盤算的臉，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整個人胸有成竹。
她直直盯進帝蒂娜的眼底：“今晚，雷家老太爺大壽，半個內城的權貴都會去祝壽，他們全家上下的眼珠子，都會盯死在主會場那場可笑的聯姻鬧劇上。”
邊玖月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著圈，語氣裡帶著十足的蠱惑：“外圍防線全是空子，你跟銀曦獵盟那幫人不是一直髮愁找不到雷家的把柄嗎？現在，刀就擺在你面前。”
“你帶人直接去抄了那個製毒窩點，連人帶藥按死在當場，把這些賬本和配方全砸在長老會的會議桌上，到了那一步，雷家就算想塞錢找人包庇，也兜不住這爛攤子。”
“這筆穩賺不賠的買賣，”邊玖月往後一靠，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懶的姿態，拖長了尾音，“帝大小姐，接，還是不接？”
帝蒂娜盯著對面的邊玖月看了許久。
她忽然挑高眉尾，笑得飛揚又肆意，直接伸手把桌上所有的資料一把掃進自己的皮包裡，拉鍊一拉。
“接！有這好差事不接，我腦子進水了不成？誰讓這小子在秘境裡邊，陰我一把。”
帝蒂娜一拍桌子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脆響，“今晚，就讓雷家那幫雜碎嚐嚐，什麼叫傾家蕩產、連根拔起！”
天色徹底暗了下去，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內城最頂級的私人莊園外，各大品牌的豪車排成了幾條長龍，車尾燈連成一片，把整條街堵得水洩不通。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挽著手，踩著鋪滿玫瑰花瓣的紅毯，互相吹捧客套著走進那座燈火通明的大廳。
雷家老太爺的百歲壽宴，正式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