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這孩子捱了冷落,要麼躲在屋裡幾天不出來,要麼在演武場把自己練的渾身是血,性子冷傲的像塊捂不熱的頑石。
今兒個被指著鼻子劈頭蓋臉罵成狗,甚至捱了一悶棍,臉上居然飄著一股子偷吃了糖似的得意勁兒。
紀父也被他這副滾刀肉的反應噎得夠嗆,“為了一個人類丫頭,你連紀家在外城的三成藥利都不要了?你腦子裡裝的全是漿糊不成?!”
“她不是普通人類,”紀星野梗著脖子反嗆回去,眼神亮的晃眼。
“她是雙系法師,協會唯一親傳,怎麼就不能護了?”紀星野上前逼近半步。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是個沒名沒分的凡人,只要小爺樂意,我就算把整個內城的藥田全點了,誰又敢放半個屁?”紀星野眼底全是橫衝直撞的瘋勁。
“放肆!我看你是魔怔了!”紀父揚起手杖又想抽下去。
紀母騰的一下站起來,幾步跨過去,伸手扯住紀父的胳膊。
“行了老紀,別動手了,”紀母轉過臉直勾勾盯著紀星野,眼神複雜得,“你先看看他這副德行,你越抽他,他心裡越受用,你看不出來嗎?!”
紀父手懸在半空,愣愣看著親兒子嘴角那抹快要藏不住的笑痕。
紀星野被親媽一句話戳破了心思,眼神慌亂的往旁邊游移了半寸,趕緊拿手背捂著嘴,假裝咳嗽了兩聲。
“我沒有……誰受用了……”紀星野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還裝?!”紀母捂著太陽穴,只覺得腦袋嗡嗡直響。
她往後退開兩步,倚著桌沿嘆氣,“打小我和你爸忙著拓寬議會人脈,平常是沒空多管你,可好端端一個紀家嫡長子,心高氣傲的純血種子,怎麼……怎麼就養成這麼個賤皮子性子了?!”
紀星野被罵的耳尖微微泛紅,指頭揪著外套下襬直摳搜。
“誰讓你們以前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的,”紀星野別開臉,嘴硬的跟石頭一樣,“現在知道管我了?早幹嘛去了啊?”
“你還有理了?!”紀父氣的把手杖重重磕在桌面上。
“明早滾去禁閉室跪著,沒我的手令,一步也不許踏出宅子!”紀父指著門外大喝。
紀星野耷拉著眼皮,慢吞吞轉過身去,嘴裡小聲唸叨,“跪就跪,大不了跪斷了腿,反正你們也捨不得真讓我死。”
“你給我滾回來!你剛才嘀咕什麼呢?!”紀父在後頭跳腳。
紀星野拉開書房門直接邁了出去,順手把厚重的雕花木門砰的一聲帶上。
門板合上的那一瞬間,隔絕了裡頭氣急敗壞的罵罵咧咧,走廊裡冷森森的夜風迎面撲在臉上。
紀星野背靠著石牆,抬手摸了摸剛才捱了一杖的右肩膀。
隔著衣服料子,底下的皮肉火燒火燎的疼,可是他一點都不傷心啊
他整張臉在黑漆漆的過道里徹底舒展開來,嘴角越咧越大,無聲的笑得渾身發抖。
“老頭子今天居然衝我發了這麼大火……”
紀星野低著頭直樂呵,白髮垂下來擋住通紅的眼角。
這十幾年來,紀家老宅的大門從沒像今天這麼熱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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