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邊玖月扯低兜帽,抬手在大鐵門上敲了三下。
田招帝光著膀子繫著粗麻護腕拉開道縫,滿腦門全是亮晶晶的汗水。
“踩著點來的?”田招帝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汗,側身把人往裡頭讓,“外頭巡邏的跟瘋狗似的,你沒撞上吧?”
邊玖月腳底下跨過青石門檻,順手摘了兜帽,“他們光顧著查封雷家的大宅子呢,哪有閒心往石磨巷這種爛泥地裡鑽。”
田招帝咣噹一聲把厚木門栓狠狠頂死,咧嘴笑笑,“也是!。”
邊玖月步子邁進院落,抬眼掃了一圈,整個人步子頓了頓。
大院裡頭坐著七八個女人,有的膀大腰圓在磨刀石上蹭蹭磨著礦鎬,有的扎著頭巾清點皮質防塵面罩,連個成年男人的喘氣聲都聽不見。
“歇會兒吧,招帝,”磨鎬的婦人抬起那張黝黑長滿風霜的臉,手裡的鐵鎬在石上蹭出老長一道老繭,“大清早的把誰帶家裡來了?”
“二姑你忙你的,”田招帝回過頭應了一聲,伸手抓了抓後腦勺的碎髮,“我學院裡的鐵哥們,過來談點頂要緊的正經事。”
裡屋的門簾子刺啦一聲被撩開,走出來個精瘦幹練的中年婦人,眼神直勾勾紮在邊玖月身上。
婦人兩手在洗的粗糙的圍裙上抹了抹,嘴裡半點不客氣,“這就是你成天掛在嘴邊的那位法師妹子?瞅著細皮嫩肉的,長得跟豆腐腦似的嬌嫩。”
邊玖月讓這話噎了一下,站在青石板上沒接上茬,手插在風衣兜裡,眼皮眨了眨。
顯然,頭一次,有人把她比作成嫩豆腐。
田招帝趕緊幾步跨過來擋在兩人中間,嘿嘿賠笑打著圓場,“媽,你咋一開口就跟查戶口似的,玖月臉皮薄,你別把人嚇著了。”
“我嚇她幹啥,”田母哼了一聲,掀開簾子往裡屋走,“能在那幫吸血蝙蝠窩裡混出名堂的,還能讓我兩句話嚇破膽?進屋坐著說話。”
堂屋裡頭就擺著一張寬木桌,四條長板凳被磨的油光發亮。
田母拉開長凳坐下,“坐吧,屋裡糙,沒內城那些軟墊子伺候。”
邊玖月也沒嫌棄,掀開風衣下襬直接挨著田招帝坐下,目光在堂屋四周轉了一圈
“伯母,進門我就納悶,你們這宅子裡,怎麼全都是女人當家,男人們都上工去了?”
田招帝捧著粗瓷碗的手抖了一下,低著頭看著碗沿沒吱聲,嘴唇咬的發白。
田母兩隻佈滿硬繭的大手撐在膝蓋上,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上工?早幾十年全填進血族那幫畜生的煉藥爐子裡了。”
邊玖月手心一沉,指骨在風衣口袋裡抓緊了邊緣,“填爐子?”
“當年雷家佔了黑金裂谷,說底下挖出來的碎礦帶毒,逼著人類去試藥,”
田母眼皮耷拉著,嗓子直往外冒寒氣,“男人們身板結實,全被拉去當活引子,灌了藥往毒坑裡推,活活折騰死的骨頭架子堆了三大車,最後連一把灰都沒給家裡留。”
“所以田家就只剩下女人了,”田招帝眼眶紅了一圈,攥緊拳頭砸在桌面上
“女人們要想不被拖走當血包,只能把骨頭練的比生鐵還硬,拿起鐵鎬下礦挖煤,才護著我們這幫丫頭苗子活下來。”
田母抬手拍了拍女兒的後腦勺,轉過身拉平圍裙,斜著眼瞅著邊玖月腰上掛著的那塊執行官腰牌,眉梢挑起半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