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看在自家閨女護在當中的份上,沒把茶碗當場摔在地上趕人
“外頭都在傳你頂著個執行官的皮,天天在執事團那幫純血老爺腳底下轉悠,招帝把你當過命的兄弟,
我今天給她這個臉面,不趕你走,但邊法師特意找上門,總不能是專程來瞧我們家怎麼咽苦水的吧?”
邊玖月手腕一翻,直接從內兜裡掏出一沓厚實的燙金銀票,啪嗒一聲甩在桌面正當中。
“雷老頭壽宴上栽了跟頭,可黑金裂谷底下的暗賬和製藥殘渣被捂得嚴嚴實實,”
邊玖月開門見山,“議會的封條只貼在地上,地底下他們根本不敢深挖,我得神不知鬼不覺潛進礦道,把雷家那條髒根連泥帶水全刨出來,我需要田家的引路圖。”
田母耷拉著眼皮,瞅著桌上那沓晃眼的銀票,又轉過臉看了眼自己閨女,半晌沒動彈,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這件事情,我本來是打死都不同意讓她跟著你發瘋的,”
田母抓著桌沿,“我們田家在這條泥坑裡苟延殘喘了幾十年,好不容易安生兩天,真不想再去招惹那些吸血鬼了。”
田招帝急了,騰的一下站直身子,“媽!雷家害死了咱家多少口人,你難道全忘了?!”
田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給我閉嘴!我能忘?我做夢都想扒他們的皮!可雷家後頭站著的是整個執事團和血族這個種族,是你們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能扳倒的嗎?!”
田招帝被吼得咬著後槽牙,眼底全是倔勁,“玖月在秘境裡救過我的命,沒有她,我連學校的賞金都摸不著,現在雷家大門倒了,正是拔出那些毒瘤的時候,怎麼能置身事外當縮頭烏龜?!”
田母忍住自己的脾氣抓起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涼水,狠狠把陶碗往桌角一磕。
“你懂個屁的世道!”田母眼眶發紅,指著窗外破敗的院落,“
那群蝙蝠老爺少了一個雷家,明天就能扶起個趙家、錢家,只要內城那幫神仙想要長生想要魔力,對人類就永遠是案板上的肉,你們倆小丫頭片子拿著幾張紙就想捅破天?”
“能不能捅破天,試過了才知道,”邊玖月伸手按住田招帝發抖的肩膀,把人輕輕拽回凳子上,“伯母,有些事情如果一直沒人去挑破,後頭的小姑娘生下來,還是得進爐子。”
田母被這話說得心口一抽,眼神複雜的在邊玖月臉上颳了兩遍,最後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招帝非認你這個朋友,我攔不住她去送死,田家也管不了,”田母伸手把那沓銀票往邊玖月跟前狠狠一推。”
“我把醜話擺在前頭,這趟下礦,活著回來是你們有本事,要是陷在裡頭,田家沒人替你們收屍,這金票我分文不取,全當今天沒見過你邊大法師這個人,田傢什麼都不知道,也絕不替你們扛半點干係。”
田招帝急忙按住木桌邊緣,“媽,您這話未免太見外了!玖月是掏心窩子信咱們,您怎麼能說這種絕情話?!”
邊玖月聽著婦人刺耳的話,非但沒惱,反而伸手把桌上的金票穩穩推回到田母碗邊上。
“伯母把利害看得透徹,這很好,”邊玖月抬眼對上婦人佈滿血絲的視線,她很明白,田母是為了家族,“
田家不出面,招帝只當我的私人嚮導,至於黑金裂谷第七層的隱秘藥庫,今晚我就得進去。”
田母兩手撐著桌面,直勾勾盯著眼前神色如常的少女,喉嚨裡滾動了一下,到底沒把桌上的銀票再推回去。
“第七層根本沒有正經路,”田母轉過身,從後頭立櫃的暗格裡摳出一塊地圖,啪的按在桌面上。
“入口全被雷家灌了毒泥漿,只有早年間我爹偷偷挖出來的一條運屍的洞,你們要是真不怕爛死在裡頭,子時三刻,就順著這洞往裡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