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巨門緩緩的縫隙。
邊玖月拽著田招帝貼緊巖壁凹槽,貓腰爬上頂部的橫樑鐵架。
兩腳剛踩上鏤空的跳板,便看道下頭那座龐大又畸形的地下工坊。
幾十個三層樓高的青銅蒸餾大罐子排成兩排,罐底下燒著幽綠色的地火,咕嘟咕嘟冒出密密麻麻的深紫毒泡。
“快點倒!磨磨蹭蹭的等鞭子抽呢啊你!”
底下傳來監工粗暴的叫罵。
長鞭子在半空抽出一記脆響,抽的一個渾身潰爛的老礦工在泥水裡打滾,手裡的木桶翻扣在地上。
桶裡淌出來的全是渾濁粘稠的暗紅血水,順著鐵槽嘩啦啦往蒸餾罐底座流。
池子邊上密密麻麻拴著上百個人,脖子上掛著帶倒刺的沉鐵項圈,細長的膠皮管子直接從手腕裡扎進去。
那群人大部份瘦的臉皮青黑凹陷,瘦的只有肋條骨,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兩隻眼珠子直愣愣的盯著發黑的穹頂。
“瞧瞧這群賤骨頭,”
管事模樣的血族踩著擦的鋥亮的皮靴,抬手撣了撣袖口落的灰屑,語氣裡全是嫌棄
“氣血越來越稀薄,熬出來的藥膏成色差了一大截,回頭內城的貴人們挑刺,掉腦袋的可是咱們!”
旁邊的矮胖監工哈著腰遞過去帕子,“大人您消消氣,外頭風聲緊的很呢,新貨源一時半會兒送不進來,只能先拿這批老牲口頂一頂了。”
“頂?拿什麼頂啊!”
管事抬手甩開帕子,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內城那幾家大宅子的訂單都催到眉毛上了,今晚要是交不出三十箱【紫極回春露】,你我都別想活!”
田招帝趴在鐵樑上,手死死摳住生鐵邊緣,指頭肉擠的沒有半點血色。
“這就是他們天天掛在嘴邊的高貴…”
田招帝嘴唇咬的直往外滲血,轉過頭死死盯著邊玖月,眼眶通紅一片
“我小時候就聽我媽說,每年外城莫名其妙失蹤幾千個年輕力壯的男女,現在全被當成發橫財的消耗品給賣了!”
邊玖月沒吭聲,只是單手搭在發燙的鐵欄杆上,掌心裡那串紅石子硌的生疼。
下方流水線上的女工正機械的往琉璃瓶子裡灌裝泛著熒光的紫紅色藥液,手法熟練的貼上一道道燙金封籤。
封籤精緻華貴,看起來與這裡格格不入,它們上面用銀粉印著典雅古樸的花體字——【內城特供·純血蘊養靈劑】。
邊玖月看著那一片刺眼的亮金色,眼底原本屬於和平世界殘存的一絲溫軟,也想像是被冷水潑過的碳渣一樣,寸寸褪了個乾乾淨淨。
只剩下沉默的寂靜。。
“你看的懂那些字吧?”田招帝在旁邊喘著粗氣,“外頭藥鋪裡賣幾萬金幣一小支的保命聖藥,底下全是拿活人的骨髓和血肉熬出來的!”
邊玖月收攏掌心,把發麻的手指收進袖筒,“知道,看的很明白。”
“你就不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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