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玖月抬起下巴,衝著下方一排排碼的整整齊齊的貴重木箱點了點,“沒瞧見箱子上蓋著的戳子嗎?那是誰家的運送專線,你常年在礦脈跑,認不出來?”
田招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呼吸猛地一滯。
那紅木箱子的四角包著雲紋銅皮,正中間赫然烙著一個展翅的黑鴉印記,那是司家名下商會專屬的押運標誌。
“司家…司夜熙的商行?”
田招帝只覺得腦門嗡的一聲響,整個人往鐵架上癱了半寸,“怎麼會是他家?!”
“商人出頭,圖的是手裡的盤子穩當,不是圖什麼公道,”
邊玖月嘴角扯了扯,“雷家要是吞的太多,或者惹毛了他們,踢開換個聽話的狗就是了,你真當他是心疼我?”
“他那張嘴笑的那麼甜,天天姐姐長姐姐短的…”田招帝抹了把臉上的虛汗,“搞了半天,他身上那身金絲繡邊的長袍,是用這地底下的死人油漂白出來的啊!”
“不僅是他,”
邊玖月身形微微一頓,停在一處通往深處暗道的軌道上方,眼神落在前頭一座嚴絲合縫的精鋼大門前
“往那兒看。”
精鋼門外守著兩排全副重甲的血族精銳。
門樓左右各插著一杆迎風招展的黑緞大旗。
左邊那杆旗上繡著盤蛇纏繞桃木的花紋,右邊那杆則是深藍色的貪婪之狼。
司家與墨家。
兩面族旗掛在同一道門樑上。
“墨首席…墨凌寒的家徽…”
田招帝乾嚥了一口唾沫,扭頭死死瞅著邊玖月,“墨凌寒不是對你最上心嗎?在宴席上,為了你不惜當眾踩斷雷諾的手腕子,他家裡竟然也…”
“大少爺們高高在上慣了,施捨點喜歡,順手踩死個絆腳石,多順理成章的事,”
邊玖月垂下眼皮,自嘲道
“可他們家族幾百年甚至幾萬年,攢下來的權勢財富,本來就紮在這堆爛肉裡頭,或許他們自己都不一定知道這藥是怎麼熬出來的,但這不妨礙他們每天享用分紅。”
“換句話說,就算他們不是主謀,也不代表他們是獲利者。”
田招帝側過臉瞅著邊玖月,嘴皮動了兩下,眼底帶著抹擔憂。那些大少爺和她田招帝沒半毛錢干係,可玖月同那幾位糾葛了那麼長日子,真撞見這檔子事,胸口真能一點都不堵?
邊玖月單手搭在生鐵橫樑上,任由掌心被生鐵的毛刺扎出紅印。
底下銅罐子裡冒出來的藥氣泛著腥甜,混著那些人類被抽乾生機時的哼哧聲
壽宴前夕,莉莉絲把請柬遞過來時,那雙深黑的眸子帶著說不清的意味。艾瑪也在一旁提點,讓她親自來礦坑走這一遭。
兩位女巫老師早就算準了這一步。
她們何止是讓她去內城壽宴清算私怨,分明是要她親自鑽進礦底,親眼看看這處不見天日的血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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