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謝謝的是我。”他低頭,在她發頂印了一個吻,“謝謝你願意等我,願意給我機會,讓我把錯過的十五年,一點點補回來。”
兩人在教室裡待了很久,聊起當年的趣事,聊起他偷偷在她書包裡塞過橘子糖,聊起她總帶著他爬樹掏鳥窩,那些被時光塵封的童年碎片,一點點被拼起來,填滿了那些錯過的空白。
從學校出來的時候,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江沅沒有開車,牽著她的手,沿著街邊慢慢往回走。路過當年的老小區,門口的便利店還開著,江沅進去買了一袋橘子糖,剝開一顆遞到她嘴邊,甜酸味在舌尖散開,和十五年前的味道,分毫不差。
七月初,白玉蘭獎頒獎典禮如期而至。
這一次,是江沅陪著樂園,坐在臺下,看著阿妍穿著漂亮的禮服,站在萬眾矚目的舞臺上,接過了最佳新人的獎盃。阿妍的獲獎感言裡,第一句話就是:“我想感謝我的經紀人,我的園園姐。在我還是個沒人在意的小透明的時候,是她陪著我,一部部戲磨,一個個角色摳,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謝謝你,園園姐。”
鏡頭掃到臺下的樂園,她笑著紅了眼,用力朝著臺上的阿妍揮了揮手。
頒獎典禮結束後,幾個人約著去老地方吃烤豬蹄。紀甜舉著啤酒杯,和樂園碰了一下,眼眶紅紅的:“園園,我們做到了。”
“嗯,我們做到了。”樂園笑著點頭,仰頭喝了一口杯裡的酒。
從醫院裡醒過來,到成立工作室,再到今天阿妍拿到新人獎,這一路的坎坷和辛苦,只有她們自己知道。可幸好,她們陪在彼此身邊,一步一步,都走過來了。
八月末,夏末的風帶著一絲涼意,江沅說要帶樂園回老小區看看,說物業在那片草叢的位置,修了一個小小的紀念花壇,邀請老住戶回去看看。
樂園沒多想,換了條白色的裙子,就跟著他去了。
可車子開到小區門口,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門口掛著氣球和鮮花,一路往裡走,路邊都擺滿了她最喜歡的小雛菊,還有一串串橘子糖形狀的燈,風一吹,輕輕晃著。
走到那片熟悉的草叢邊,她徹底愣住了。
紀甜、阿妍、林林、雙方的爸媽,還有江沅的經紀人葉眉,都站在那裡,笑著看著她。花壇邊用雛菊和白玫瑰圍出了一個小小的愛心,地上鋪著白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花壇中央。
江沅牽著她的手,一步步走到地毯的盡頭,在她面前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絲絨盒子。
這一次,盒子裡不是項鍊,是一枚設計簡約的鑽戒,戒託上鑲嵌著一顆小小的橘子糖形狀的碎鑽,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樂園。”江沅抬頭看著她,桃花眼裡滿是認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聲音微微發顫,“十五年前,我沒能把那封信交給你,沒能告訴你我喜歡你,沒能跟你好好說一聲再見,讓我們錯過了十五年。”
“這十五年,我走遍了很多城市,找了很多地方,唯一的執念,就是找到你。我曾經無數次想過,再見到你的時候,我要跟你說什麼,要怎麼告訴你,我喜歡了你十五年。”
“從意識囚籠裡,我不顧一切闖進去找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訴自己,這輩子,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了。你醒過來的那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以前,我總想著,要把錯過的十五年都補回來。可現在我才知道,比起補回過去,我更想和你一起,走完未來的歲歲年年。”
他開啟戒指盒,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樂園,你願意嫁給我嗎?”
周圍響起了歡呼聲和掌聲,紀甜在旁邊喊著“嫁給他!嫁給他!”,爸媽笑著紅了眼。樂園站在原地,眼淚早就模糊了視線,她看著單膝跪地的江沅,看著他眼裡藏了十五年的溫柔和執念,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哽咽著:“我願意。江沅,我願意。”
江沅的眼睛瞬間亮了,他顫抖著手,把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起身把她緊緊抱進懷裡,在她耳邊一遍遍地說:“謝謝你,樂園,謝謝你。”
晚風捲著雛菊的香氣,吹起了樂園的裙襬,也吹起了漫天的綵帶。她靠在江沅懷裡,看著身邊笑著的親友,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看著脖子上和戒指呼應的橘子糖項鍊,心裡滿是圓滿。
她曾困在無邊的黑暗裡,曾在虛假的囚籠裡掙扎,曾失去過方向,曾害怕過未來。可現在,她有陪了她二十六年的閨蜜,有她親手打拼出來的事業,有視她如珍寶的爸媽,還有那個找了她十五年,愛了她十五年,要陪她走完一輩子的人。
婚禮定在第二年的春天,就在老小區旁邊的草坪上,到處都擺滿了橘子糖和小雛菊。紀甜是伴娘,穿著漂亮的伴娘服,在她耳邊笑著說:“園園,你終於嫁出去了。要是江沅敢欺負你,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樂園笑著挽著爸爸的手,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的江沅。他穿著白色的西裝,站在陽光下,看著她的眼睛裡,滿是溫柔和愛意,和七歲那年,她蹲在他面前,遞給他那顆橘子糖時,眼裡的光,一模一樣。
交換戒指的時候,江沅在她耳邊輕聲說:“樂園,十五歲那年沒能說出口的喜歡,二十五歲這年,我用一輩子來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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