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每天都會坐在紀甜的床邊,握著她的手,給她講她們小時候的糗事,講意識世界裡她拼盡全力留下的真相,講沈意的下場,講江沅找了她十五年的故事,給她放她們以前最喜歡的歌,絮絮叨叨地跟她說:“甜甜,你再不醒,巷子裡那家烤豬蹄就要被我和江沅吃光了。你再不醒,我就要被江沅拐跑了,你都沒機會幫我把關了。”
“你答應我的,等我醒了,我們要一起去看海,一起去吃遍全國的烤豬蹄,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這天下午,樂園正坐在紀甜床邊,拿著手機給她看她和江沅昨天在醫院花園裡拍的照片,絮絮叨叨地說:“你看江沅,拍照技術真的好差,把我拍得臉都圓了。等你醒了,你幫我罵他……”
話還沒說完,她握著的那隻手,突然輕輕動了一下。
樂園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她猛地低下頭,看著紀甜的手,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她屏住呼吸,顫著聲音喊:“甜甜?甜甜?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病床上的人睫毛輕輕顫了顫,過了幾秒,那雙她熟悉的、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慢慢掀開了一條縫。
紀甜看著她,嗓子幹得冒煙,啞著嗓子,有氣無力地吐出一句話,還是那副欠兮兮的語氣:“樂園,你吵死了……我睡個覺都不得安寧……你再念叨,烤豬蹄我就全吃光,一口都不給你留。”
樂園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她撲過去,輕輕抱住紀甜,哭得渾身發抖,又哭又笑:“你終於醒了!紀甜!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哭什麼哭。”紀甜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還是很虛弱,卻帶著藏不住的哽咽,“我這不是醒了嗎?說好要罩著你,我怎麼能一直睡著。”
醫生很快就趕了過來,給紀甜做了全面的檢查,笑著說各項指標都很正常,恢復得非常好,再觀察幾天就能下床了。樂園守在床邊,看著紀甜喝了小半杯水,吃了幾口粥,懸了快四個月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她的閨蜜,終於回來了。
紀甜醒過來的第三天,就能靠著床頭坐很久了。她把病房裡的其他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樂園,擠眉弄眼地問:“行啊你樂園,喝頓酒就把頂流影帝拐回家了?我昏迷了三個多月,錯過了這麼大的瓜?快跟我說說,你們倆現在到哪一步了?”
樂園被她問得臉頰發燙,笑著打了她一下:“什麼拐回家,人家就是過來看看我。”
“騙誰呢?”紀甜翻了個白眼,“我醒過來這三天,他天天過來,每次都給你帶好吃的,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你當我瞎啊?再說了,他找了你十五年,總不能就只是過來看看你吧?”
她說著,突然壓低了聲音,一臉認真地看著樂園:“園園,江沅是個好人,他對你的心意,連我這個昏迷的人都看出來了。你別再猶豫了,錯過了他,你這輩子都找不到第二個找了你十五年的人了。”
樂園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她心裡早就有了答案,從意識囚籠裡他不顧一切闖進來護著她的那一刻起,從他拿出那顆橘子糖的那一刻起,從她醒過來看到他守在床邊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動心了。
這天晚上,江沅陪她在醫院的花園裡散步。晚風帶著玉蘭花的香氣,吹得人渾身舒服。月亮掛在天上,清輝灑了一地,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靠在一起。
江沅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塑封袋,裡面裝著一張泛黃的、皺巴巴的橘子糖糖紙,是十五年前,樂園塞給他的那顆糖的糖紙。
他把糖紙遞到樂園面前,桃花眼裡滿是認真和緊張,像個等待審判的孩子,聲音微微發顫:“樂園,十五年前,我沒來得及跟你說謝謝,也沒來得及跟你說再見,更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喜歡你。”
“這十五年,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終於找到了你。我不想再錯過了,也不想再等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樂園,我喜歡你,從七歲那年你把橘子糖塞給我,蹲在我面前說要罩著我的時候,就喜歡了。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嗎?”
樂園看著他手裡的糖紙,看著他緊張得泛紅的耳尖,看著他眼裡藏了十五年的溫柔和執念,眼淚掉了下來,卻笑著用力點頭,伸手接過了那張糖紙,也握住了他的手。
“我願意。”
晚風拂過,捲起了地上的花瓣,也捲起了少女的回答。江沅愣了幾秒,隨即猛地把她攬進懷裡,緊緊抱住,像是抱住了找了十五年的光。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哽咽,一遍遍地說:“謝謝你,樂園,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
樂園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裡滿是安穩。她終於走出了那個黑暗的意識囚籠,終於找回了她的閨蜜,終於等到了那個找了她十五年的人。
一週後,樂園和紀甜一起出院。
陽光正好,爸媽在車裡收拾東西,紀甜靠在車門邊,對著不遠處正在給樂園開車門的江沅擠眉弄眼。樂園笑著接過江沅遞過來的白玫瑰,坐進了車裡。
車子緩緩駛離醫院,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春日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每個人的笑臉上。
紀甜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規劃著出院後的第一頓要吃特辣的烤豬蹄,加兩份烤腦花,媽媽在旁邊笑著數落她剛醒不能吃太辣,爸爸開著車,時不時插一句嘴,江沅坐在她身邊,緊緊牽著她的手,掌心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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