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拿紙去。”老人答應得乾脆,“我說,你記。”
“說完以後送我上路,這破地方我待夠了。”
顧滿翻出紙筆,老人開始報藥方。
什麼東西要提前陰乾,什麼必須剝掉外皮,哪些能放在一起,哪些絕對不能混。
不同症狀應該怎麼用,出現什麼反應立刻停藥。
說到複雜的地方,老人會主動停下來讓顧滿記清。
顧滿打亂順序又反覆問了兩遍。
老頭對答如流,前後沒有變。不是臨死編出來坑人的毒藥。
“好了,我說完了。”老人靠回輪椅吐出一口氣。
“這方子是個好東西,希望你能幹點正事。”
“怎麼著?良心發現了?”
“我這種人,早特麼把良心餵狗了。”老人說得輕,像在談別人。
“一個除了腦袋能轉,連拉屎都得靠人端盆的老廢物,不靠這種手段怎麼活到今天?”
“其實我早就想死了,可真到了要死的時候又不敢。”
“你沒膽子死,就讓那些孩子替你死?”
老頭閉上了那張巧舌如簧的嘴。
顧滿摺好配方塞進皮衣內袋。
“行了,今天不用你在這兒糾結死不死了,老子替你做決定了。”
刀光一閃下。那張蠱惑了整棟樓的嘴,終於永遠地閉上了。
顧滿甩了甩刀上的血走向旁邊的儲藏室。
門上的鎖釦被一刀劈開,裡面比樓下乾淨多了。
灰薯裝在筐裡,幾串肉乾掛在高處。屍油膏、工具、武器分門別類,藥材更是碼得整齊。
換作平時黑吃黑,顧滿絕對連根螺絲釘都不留。
他這人有個規矩:別人欠他的,少一毛他都要拔刀殺人。
但正常情況下,他絕不幹這種昧良心的事兒。
樓底下還有一群等死的人。這些糧食和燈油,全是他們拿命換的。
這叫“絕戶財”,沾著血腥、帶著噁心。
顧滿掃了一遍一樣沒往布包裡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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