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開春的風向
臘月裡,許大茂在宣傳科天天裁紙蘸墨。旁邊桌上都晾滿了宣傳紙,他把乾透的捲起來,接著寫。
許大茂拿著排筆,手腕不停。
“苦戰三年,改變生產面貌”
“大鬧技術革命,挖掘生產潛力”
“勤儉辦廠,增產節約”
“十五年趕上英國”
他寫得賣力,每一筆都儘量工整。
旁邊同事抬眼看他的進度,“大茂,你這勁頭真足。”
許大茂把筆擱在瓷碗上,“該跟上的時候就得跟上,爭當促進派,不做促退派。”
這話順著走廊飄出去,路過的宣傳科長聽見,多看了他兩眼。
許大茂眼角餘光早就看到了,脊背挺得筆直,又拿過排筆,接著往下寫。
等再次晾滿幾張桌子,許大茂拎起半桶漿糊,夾幾卷乾透的宣傳紙,來到鍛工車間。
他拿笤帚疙瘩蘸了漿糊,在牆上一刷,紅紙往上貼,拿手抹平。
車間裡頭劉海中湊過來,念出聲:“鼓足幹勁,力爭上游。”唸完了咂咂嘴,“大茂,你這字越寫越好了。”
許大茂拍了拍手上漿糊。“劉叔。我這字,還得練,還得練。下禮拜檢查,一個車間不能落。我這先去忙了。”
貼完了鍛工車間,他又去軋鋼車間。一圈下來,紙卷貼完了,回科裡再寫。
廠區各處室外牆,還得寫宣傳語。
許大茂跟著科里老同志,學習怎麼寫牆上標語。牆根底下襬著顏料桶,大排刷蘸飽了,胳膊掄圓往牆上寫。寫一回,胳膊酸三天。
臘月裡天天這麼跑,鞋底磨得飛快。
晚上回家,周小芹給他端洗腳水,看他腳底板磨出的印子,拿手指頭戳了戳。“你天天跑多少路?”
許大茂把腳往盆裡一擱,熱水燙得齜牙,“過年就好了。”
過完年,新口號又下來了。
二月裡,厂部開會傳達新精神。宣傳科長回來宣佈:“全面大躍進,工業大躍進,農業大躍進。各車間標語要增加。”
許大茂又開始裁紙、蘸墨、寫。
寫完幾卷往車間去,他走到鍛工車間門口,看見劉海中正站在車間裡頭,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
劉海中如今是六級鍛工,車間班長,帶著一個班。
他站在黑板前頭,拿鐵皮喇叭衝著底下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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