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部赫然寫著“大明成化年制”六個青花楷書款。
齊文遠的手抖得像篩糠,眼眶通紅。
“成化鬥彩……真品全相。”
他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張寧,“這等國寶級的物件,你從哪弄來的?”
“山裡撿的。”張寧語氣平淡,沒有多做解釋。
齊文遠這種古玩界的老教授,當然知道規矩,立刻閉上嘴,不再追問來歷。
他放下杯子,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東西要是放在十年前,能換省城半條街。”
齊文遠在破桌子抽屜裡翻找,摸出半截鉛筆和一張皺巴巴的草紙。
“現在風向緊,普通人根本不敢接手,敢買的都是那些底蘊深厚的大人物。”
齊文遠伏在桌案上,藉著微弱的燈光,筆走龍蛇。
寫下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寫完後,他把草紙摺疊成方塊,鄭重地遞給張寧。
“去省城騾馬市衚衕,找一個叫白半城的人,以他的口氣,應該能夠吃下你這個物件兒。”
齊文遠壓低聲音,“我些年前與他有些交情,把這封信交給他,他看在我的面子上,絕對能給你個公道價。”
張寧接過信紙,塞進貼身口袋。
“謝了,齊老。”
張寧站起身,把那壺虎骨酒推到齊文遠懷裡。
“這酒留著禦寒。”
張寧轉過身,推開木門,一頭扎進茫茫夜色中。
夜色深沉,縣城街道上空無一人。
街道兩旁的國營飯店和供銷社早就關了門窗。
路燈昏暗,把張寧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冷風撲在臉上,帶著初春的寒意。
他腦子裡全都是妮妮發紫的嘴唇,腳下蹬得飛快。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一陣有規律的輕響。
穿過兩條衚衕,前方出現一堵高聳的青磚院牆。
這裡就是縣城東關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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