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頭刀終於落下。
沉悶的刀聲接連響起,午門前重新被肅殺籠罩。先前那場枯木逢春的異象彷彿只是一個荒誕的夢,可滿樹金色槐花還在風裡簌簌飄落,提醒著所有人,那隻麒麟正被陛下揣在袖中。
百官跪在原地,沒人敢抬頭。
他們聽著行刑聲,又忍不住去看蕭政垂在身側的衣袖。
玄色龍袍寬大,袖口繡著暗金龍紋,裡面藏著一隻從天而降的神獸。陛下神色如常,彷彿袖中揣的不是萬獸之尊,只是一枚隨手放進去的印章。
太史令周鶴年捧著《瑞獸圖典》,眼神複雜至極。
麒麟尊貴無比,古籍中記載,凡有麒麟降世,帝王皆要焚香沐浴,設九重祭壇,跪迎天命。
可他們陛下倒好。
先是把神獸撿起來,然後塞進袖子,轉頭繼續砍人。
偏偏那隻小麒麟沒再吐紫氣,安安靜靜待在裡面。
周鶴年甚至生出一個極其荒唐的念頭。
難道神獸認可陛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看蕭政的眼神頓時又添了幾分敬畏。
刑場上的血色很快被清洗乾淨。
蕭政起身離開監斬臺,禁衛統領立刻領人護在周圍。御輦早已停在午門外,八匹烏騅安靜立著,車轅上雕著盤龍紋,簾幕嚴實,隔絕了外頭窺探的目光。
蕭政登上御輦。
衣袖裡原本裝死的小糰子,終於悄悄睜開了一隻眼。
四周漆黑一片。
它先是屏住呼吸,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有人把自己扔進鍋裡煮,才慢吞吞從袖中抬起腦袋。
濃郁的龍涎香混著極淡的血腥味鑽進鼻子。
姜小寶縮著四隻小爪子,腦子裡亂成一團。
【我穿越了?】
【我昨天還在公司改方案,晚上加班到十一點,回家路上買了份炸雞,剛啃了一口,怎麼一睜眼就飛到天上去了?】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爪子。
爪子短短的,覆著金色鱗片,指尖還有彎彎的小鉤。
姜小寶沉默了。
【我穿成了一隻……什麼玩意?】
她抬起前爪,摸了摸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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