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低頭應下時,連聲音都比平日更低。
“奴才這就傳鴻臚寺擬旨。”
蕭政站在廊下,偏閣內透出的暖光落在他衣襬上,卻壓不住他周身的冷意。
南越以三箱珠寶為名送來毒蠱,目標直指大淵瑞獸。
這不是尋常的挑釁。
是要斷大淵國運。
當夜,一道加蓋帝印的國書送入鴻臚寺。
鴻臚寺卿趕來時,手裡還拿著剛寫好的初稿。他原本擬得極為嚴厲,可見到蕭政御案上的那份旨意,仍忍不住屏住呼吸。
上面只有一句。
“爾敢毒我大淵瑞獸,此為亡國之舉。”
字字如刀,毫無迴旋餘地。
鴻臚寺卿看了半晌,才謹慎道:“陛下,南越使團尚未審出主使,若國書措辭如此強硬,南越王只怕會藉機推諉,甚至反咬大淵扣押使臣……”
“他可以試試。”
蕭政坐在御案後,手指輕輕敲著案面。
鴻臚寺卿心頭髮緊。
他知道陛下這次不是在說氣話。
北狄回書不敬,陛下只是記下了。
南越卻把毒蠱送到姜小寶嘴邊,已經越過了陛下的底線。
“再添一句。”蕭政道,“十日內,南越王擇一子入大淵為質。逾期不至,便視作南越承認毒害瑞獸之罪。”
鴻臚寺卿嘴唇動了動。
他想勸這道旨意太過鋒利,可一抬頭,便撞進蕭政沉沉的眼神里。
那目光像一把釘子,將他尚未出口的話釘回喉中。
“臣遵旨。”
八百里加急自宮門而出,換馬不換人,直奔南越。
南越使團被扣押的訊息,很快傳遍京城。
鴻臚館外增了數層守衛,館門緊閉。使團主使起初還高聲喊冤,稱南越絕不敢冒犯麒麟,貢珠皆由王室庫房封存,絕無問題。
可太醫院的驗驗結果送來後,他的聲音便低了下去。
那顆烏金海珠被層層剖開,殘餘的蠟囊、蠱蟲屍液和珠殼碎片全都裝入琉璃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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