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說,都出去。”
李德全心頭一震,連忙躬身。
偏閣內的宮人、太醫和守衛很快退得乾乾淨淨。大門被人從外合上,門外只餘兩盞宮燈,光線透過門縫,在地上落出一線微黃。
殿內安靜下來。
蕭政命人送來一床薄褥,親自鋪在姜小寶的雲錦窩旁。
李德全隔著門縫看見這一幕,手裡的拂塵險些落地。
陛下竟要在偏閣打地鋪?
這三日來,陛下守著瑞獸已經夠讓人心驚。如今連寢殿也不回,竟要貼著窩邊守一整夜。
李德全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出聲。
蕭政躺下後,卻沒有閉眼。
他側過臉,視線正對著雲錦窩。
姜小寶睡得很不老實,尾巴壓住兩顆夜明珠,一隻爪子又搭在波斯貓的背上。波斯貓不敢動,只能睜著碧綠的眼睛,同蕭政一起望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雲錦窩裡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
【三十三……】
蕭政的目光沉了沉。
姜小寶皺著小鼻子,像是在做什麼極為艱難的夢。她的心聲比清醒時微弱許多,斷斷續續,幾乎聽不真切。
【三十四……嗝……】
一縷極淡的紫氣從她鼻尖冒出來,又被她自己吸了回去。
蕭政盯著她看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她在數什麼?
數珠子?
三十三、三十四……
這三天,她竟是在夢裡數自己吃過多少顆珠子?
蕭政忽然覺得胸口那股壓了三日的煩躁,變得有些說不出的荒謬。
他抬手,隔著半尺距離懸在姜小寶頭頂,最終沒有落下去。
“吃撐了?”
姜小寶沒反應,只往軟墊裡拱了拱。
蕭政聲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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