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寶這一睡,便睡得毫無動靜。
她仍趴在雲錦窩最深處,四隻短爪抱著那顆夜明珠,尾巴緊緊圈在肚皮旁。背脊下那道紫金紋路緩慢流轉,像有一團溫熱的光沉在她身體裡,替她一點點煉化先前吞下的靈珠。
送珠子的宮人守在門邊,連碟子都不敢放得太近。
平日裡,小祖宗隔著老遠聞到夜明珠的味道,鼻尖便會動一動。今日白玉碟擺了半個時辰,她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李德全叫來太醫院的人,院判帶著幾名太醫圍在窩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如何?”
蕭政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姜小寶身上。
院判跪伏在地,斟酌著道:“瑞獸脈息穩健,體內靈氣比前幾日還要旺盛。臣等不敢妄斷,只能推測……她正在吸收靈珠中的靈氣。”
“何時醒?”
“這……”
院判額角滲出冷汗。
他能診人,卻診不了麒麟。古籍中關於瑞獸沉睡的記載少得可憐,偏偏太史令周鶴年翻了半日,也只找到一句“食靈過盛,則入長眠”。
長眠二字,誰都不敢在蕭政面前多提。
“繼續查。”蕭政的聲音很低,“若她有半點異樣,立刻來報。”
“臣遵旨。”
第一日,蕭政將奏摺搬到了偏閣外間。
朝臣照常入宮議事,卻都察覺到陛下今日格外沉默。有人遞上奏摺,蕭政只看一眼便批下朱字,半句廢話都沒有。
下朝後,他也未回寢殿,而是重新進了偏閣。
姜小寶還在睡。
波斯貓守在窩邊,平日最愛趁姜小寶睡著時挪遠些,今日卻一反常態,老老實實趴著。它偶爾抬起爪子,輕輕碰一碰姜小寶的尾巴尖,見她呼吸依舊平穩,才收回爪子。
政坐在她窩前,盯著那團金色看了很久。
李德全端著茶進來,小聲道:“陛下,您一日未用膳了。”
“放著。”
“御膳房備了些清淡的……”
蕭政抬起眼。
李德全立刻閉嘴,將茶放到案上,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日,偏閣外的氣氛愈發壓抑。
新送來的珠子換了三次,玉碟裡的夜明珠一顆未少。負責供奉的宮人跪在門外,生怕小祖宗是因為珠子不合口味才不肯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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