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修想抬手,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那股紫氣衝進他身體後,像有無數鐵錘在經脈裡砸過。他胸腔劇痛,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稍微喘一口氣,喉間便湧出血沫。
他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隻讓他無比忌憚的小麒麟睡回了窩。
睡得還很香。
彷彿剛剛將他震飛三丈、震碎鎮獸鈴的,不是她。
納蘭修胸口翻湧著滔天恨意。
可更多的,是恐懼。
國師騙了他。
或者說,南越所有人都低估了這隻麒麟。
“使臣大人!”
阿古被錦衣衛按在地上,臉貼著青磚,費力地朝納蘭修伸出手。他腰間的皮囊被盡數扯下,裡面藏著的蠱蟲、骨針和藥粉散了一地。
陸沉蹲下身,撿起其中一隻裝著黑蟲的皮囊。
“苗疆巫師?”
阿古眼底閃過狠色,忽然咬破舌尖。
他口中噴出一股黑血,黑血落地便化作幾縷黑煙,朝殿門方向竄去。與此同時,他袖中鑽出數只拇指大的毒蟲,帶著刺耳的嘶鳴撲向錦衣衛。
陸沉連眼神都沒變。
刀光一閃。
阿古的右手連同袖子一同落地。
黑蟲失去控制,剛飛出半尺,便被旁邊的錦衣衛用火摺子燒成焦灰。阿古慘叫著想爬,卻被一柄長刀貫穿後心,身體抽搐幾下,再無聲息。
餘下幾名南越巫師見狀,轉身便往殿外逃。
可太極殿的大門早已被禁軍堵死。
他們剛衝到門邊,數支弩箭自廊下射出,精準釘入後背。幾人撲倒在地,手裡攥著的符紙、藥瓶和短刃滾了一路。
南越使團徹底亂了。
有人跪地求饒,有人失聲哭喊,還有人想解釋自己只是隨行雜役,從未參與使臣的謀劃。
蕭政沒有理會。
他從龍椅上起身,玄色衣袍垂落,步子不疾不徐地走下御階。
大殿中的聲音逐漸低下去。
納蘭修看著他走近,身體不受控制地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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