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壓迫感並沒有隨著姜小寶睜眼而消散。
它反而越來越清晰。
像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隔著遙遠的大地,齊齊朝大淵方向望來。又像一片黑沉沉的潮水,正從極北之地不斷聚攏,帶著鐵鏽、血腥和風雪的味道。
姜小寶從錦緞平臺上爬起來,四蹄踩在柔軟的毯子上,卻怎麼都安不下心。
她扭頭望向北邊。
那是麒麟閣最靠外的一扇大窗。
窗外隔著御花園,隔著高高的宮牆,隔著整座京城。可她的鼻尖卻不停輕輕抽動,背上的紫金鱗片一片片豎起,連尾巴也繃得筆直。
【北邊……】
【好多人。】
【不對,不是普通人。】
【那股味道好凶,像是有一大群人拿著刀,正在想著怎麼砍人。】
四名留守麒麟閣的老太監正在外殿整理玉盤,聽見動靜後,都小心地朝里望了一眼。
他們只見瑞獸大人不再像往常那樣懶洋洋曬太陽,而是在大殿中來回踱步。
她如今體型已經如小牛犢,四蹄落地時雖不重,卻自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紫金鱗甲在殿內流光浮動,雙角微微低著,金色豎瞳始終鎖定北方。
一名老太監壯著膽子上前半步。
“瑞獸大人,可是溫泉水溫不合心意?”
姜小寶沒理他。
她走到北窗前,用鼻尖頂了頂琉璃窗,又退開兩步,繼續盯著遠方。
【不是溫泉。】
【溫泉很好。】
【是北邊有東西不對勁。】
【怎麼越來越多了?這得有多少人?一萬?兩萬?不止……好多,好多!】
她越想越不舒服,爪子無意識地在地毯上抓出幾道淺痕。
靈氣自她爪下逸散,地毯邊緣的金線都泛起淡淡紫光。
老太監們對視一眼,誰也不敢耽擱,立刻派人往太極殿送信。
半個時辰後,蕭政踏入麒麟閣。
他身上還穿著朝服,腰間佩劍未解,顯然是從議政之處直接趕來。李德全跟在後頭,剛要出聲稟報,便被蕭政抬手壓下。
殿內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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