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剛剛生出的綠草還在風中輕輕搖晃,彷彿給灰黃荒原鋪上了一條通往北境的長毯。
姜小寶維持著伸懶腰的姿勢,聽見周圍震耳欲聾的呼喊,嚇得前爪一軟,差點把自己摔進草叢裡。
【怎麼又喊起來了?】
【我只是活動一下腰。】
【這個地方的人是不是太容易激動?】
蕭政翻身下馬,走到她身旁。
他沒有讓人圍上來,也沒有叫她做什麼,只是伸手按了按她背上微微炸起的鱗片。
“走吧。”
姜小寶抬頭看他一眼,見他神色平穩,才慢吞吞跟上御輦。
她如今不願一直待在車裡。
三天的顛簸實在把她晃得夠嗆,索性便邁著四蹄走在蕭政身邊。她的體型已如小牛犢,雙角初成,尾巴一擺便帶起淡淡金光。
三千禁軍護在兩側,沒人敢離得太近。
可每個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比先前更加熾熱。
鎮國神獸不是京城傳說裡的祥雲,也不是太廟中高高供奉的圖騰。
它就在這裡。
踏著北地荒草,和他們一起往寧遠關去。
又行了半日,一座雄城終於出現在地平線盡頭。
城牆高聳,遠遠望去像一道橫亙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嶺。牆磚被風沙磨得斑駁,許多地方留下深淺不一的刀痕與箭孔,城門上方更有大片修補過的痕跡。
那不是歲月留下的裝飾。
那是一場場血戰刻下的傷疤。
寧遠關。
大淵北境之門。
姜小寶腳步慢了下來。
她從未見過這樣大的城。
京城高牆巍峨,宮殿華麗,處處都是精雕細琢的尊貴。寧遠關卻不同,這裡沒有柔軟的錦毯,沒有溫熱的玉池,也沒有金碧輝煌的殿宇。
城牆粗糲得像一塊浸滿風霜的鐵。
牆頭插著一面面大淵戰旗,旗角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城下堆滿滾木、礌石與箭簇,來往的守軍皆披著舊甲,靴底帶著黃土。
可當寧遠關的城門緩緩開啟時,那股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讓姜小寶連呼吸都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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