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政沒有馬上回答。
小銀魚原本趴在姜小寶角尖上吐泡泡,像是察覺到氣氛不對,悄悄滑回她頸側的鱗片裡,只露出一小截尾巴。
姜小寶等了一會兒。
蕭政仍舊沒說話。
他坐在軟榻旁,手搭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很遠的地方。那張向來冷厲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連姜小寶都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她以為自己問得太直接了。
也是。
她和蕭政認識也沒多久。
他是皇帝,她是天上掉下來的麒麟。以前她還怕他怕得要命,見他抬手都以為自己要被燉了。
現在她敢對著他絮叨半天,卻不代表他願意說自己的事。
姜小寶立刻想岔開話題。
“其實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就是隨便問問。今天的靈果還是挺甜的,掃地的也沒那麼響,角飾歪了也能扶回來……”
“朕八歲登基。”
姜小寶的話停住了。
蕭政開口時,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先帝早年立朕為太子,後來久病不愈。朕八歲那年,他駕崩,朝中有人想扶持旁支繼位,也有人想借母后的手控制朝局。”
姜小寶耳朵慢慢豎起來。
蕭政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曾握刀殺敵,曾在太極殿拍碎案几,也曾替她扶正角上的玉飾。
“母后被先帝晚年寵妃構陷,送進佛堂清修。名義上是祈福,實則是軟禁。”
姜小寶心裡一緊。
她知道太后這些年一直住在佛堂附近,穿得素淨,話也不多。
她還以為那位太后本來就喜歡清靜。
原來不是。
“朕坐在龍椅上時,腳還夠不到地。”蕭政語氣依舊平靜,“有人給朕送過摻了藥的糕點,也有人在朕練字的墨裡下毒。最荒唐的一次,朕夜裡翻身,枕頭底下藏著一條蛇。”
姜小寶尾巴尖慢慢蜷起來。
她想象不出八歲的蕭政是什麼樣子。
小小一個人,穿著不合身的龍袍,坐在高高的御座上。下面的人都在喊萬歲,可那些人未必真想讓他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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