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鴻臚寺後巷,昨夜碰過這面牆的人,一個也不許漏。”
錦衣衛指揮使接過密信,指腹隔著薄紙便摸到了暗藏的夾層。
送信人十分謹慎。
信上沒有名字,只寫了交接時辰與地點。真正的內容藏在信封夾層中,是一片薄如蟬翼的海魚皮。
魚皮浸過顯字藥水後,幾行藍黑小字緩緩浮現。
“幼獸無損,守衛未減,宮圖已送。東風起時,內外相應。”
最後標出的收信地址,位於京城東南角。
一間早已廢棄的香料商鋪。
天色尚未亮透,錦衣衛便從四面封死整條街。刀鞘撞上門板,積灰簌簌落下,腐朽木門被一腳踹開。
鋪內堆著空木箱,鼻腔裡全是黴味與腐爛香料混合出的怪味。
沒有人。
校尉用刀背敲過每一塊地磚,走到櫃檯後方時,刀鞘下傳來的聲音變得空洞。
“地下有東西!”
鐵鉤扣住磚縫,三名錦衣衛同時發力。厚重石板被掀起,一股封閉多年的溼冷氣息撲面而來。
石階一路延伸到地下。
暗室不大,桌椅表面蒙著灰,角落卻擺著尚未乾透的墨硯。桌上燭淚只凝了一半,說明兩日內還有人來過。
錦衣衛指揮使環視一圈,視線定在正對入口的牆面上。
那裡掛著一幅大淵皇宮佈局圖。
圖紙極細。
從宮門輪值路線,到內廷水道與偏僻夾巷,全部標註得清清楚楚。就連巡夜禁衛每半個時辰更換一次的位置,也用細小墨點做了記號。
圖紙最深處,麒麟閣三個字被紅墨重重圈住。
紅圈像一隻凝固的眼睛。
指揮使後頸沁出的冷汗沿衣領滑下,他一把扯下圖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送進宮!立刻!”
太極殿內,圖紙被展開在御案上。
蕭政的目光從朱雀門一路掃向內廷,最後停在那道刺目的紅圈上。
指揮使跪在下方,額頭抵著地面。
半年前,姜小寶尾光照出宮中暗樁,錦衣衛借勢清洗過一輪。從禁衛到內侍,牽連數百人,連幾名潛伏十餘年的老暗探都被挖了出來。
他以為皇宮已經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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