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寶嘴裡的星辰石還沒嚥下去,眼前的水霧便被一陣海風撕開。
鹹澀的氣息灌進鼻腔,溼冷浪花拍在船舷上,沉悶聲響一陣接著一陣。頭頂烏雲壓得極低,遠處海面黑壓壓一片,數百面船帆像張開的獠牙,順著風浪朝大淵東境逼近。
姜小寶看見了那張臉。
男人站在最大的一艘樓船上,身形高瘦,穿著黑色短甲。左臉從眉角開始,斜斜劃過鼻樑,一直貫穿到下頜,疤痕顏色發白,像一條被刀劈開的裂縫。
他的眼睛細長,嘴唇薄得幾乎沒有血色。
那雙眼睛隔著翻湧海浪,直直望向她。
姜小寶渾身鱗片都豎了起來。
眼前畫面啪地碎開,麒麟閣的暖光重新湧回視野。她張著嘴,星辰石已經滾進腹中,尾尖的銀紫光芒卻仍在不受控制地跳動。
李德全剛要上前,腳下的軟毯忽然被一層寒氣覆蓋。
“瑞獸大人!”
姜小寶沒有回答。
她盯著前方,爪子死死扣住地面,耳邊全是方才的浪聲。
大海。
黑船。
那個有疤的人。
這不是她以前看到的顏色。
尾光從前只會掃出黑、白、灰、青,最多照破偽裝。可剛才那一幕太真實了,連海風颳過臉頰的冷意都留在皮膚上。
【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那是幻覺?還是預告片?】
小銀從她頸側鑽出來,魚鰭貼著鱗片,發出一聲不安的咕嚕。
姜小寶低頭看了它一眼,轉身就朝門外跑。
軟毯被她踩得向後翻卷,幾顆珠子撞在一起,發出清脆聲響。李德全急忙跟上,剛跨出門檻,便見姜小寶已經衝到廊下。
蕭政正在長廊盡頭聽錦衣衛校尉回稟東海追查情況。
男人身穿玄色常服,袖口沾著一點硃砂,顯然剛從御書房趕來。聽見動靜,他轉過身,視線落在姜小寶身上。
“阿寶?”
姜小寶衝到他面前,四爪在青磚上剎住,尾巴掃翻了旁邊一隻玉盆。
水聲嘩啦落地。
蕭政沒有看那盆水,俯身按住她額前的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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