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上的第一道摺子還沒傳完,蕭政便將手裡的硃筆放下。
硃砂沿著筆尖滴落,在白玉硯臺裡盪開一圈紅痕。
“朕決定,攜鎮國神獸巡遊天下。”
殿中官員的動作全部停住。
禮部尚書手裡捧著的笏板撞上官袍,發出一聲悶響。兵部尚書剛要出列請戰,腳步卡在原地,連丞相都抬起了頭。
蕭政坐在御座上,神情平靜得像是在宣佈今日午膳加一道湯。
“瑞獸乃國運之柱,天下萬民皆應沐浴神恩,不可獨厚京師。此次巡遊,先東後南,再西,最後北,預計一年至一年半。”
“陛下,不可!”
守成派官員第一個跪下。
“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若離京一年,京中政務、邊境軍情、各地災情如何處置?何況諸國使臣尚未盡數離境,東海又有船隊異動,此時出巡,實在太過冒險!”
“陛下聖明!”
兵部尚書幾乎同時出列,聲音洪亮。
“巡遊天下,正可震懾諸國。東境水患、海盜、諸島異動,皆可借神獸威勢一併解決。臣以為,此舉當行!”
兩邊話音撞在一起,朝堂裡的玉佩與官靴接連作響。
丞相站在中間,拱手道:“陛下若執意巡遊,京城總要有人主持大局。”
“丞相可代朕監國。”
“臣願為陛下分憂,只是……”
丞相抬起眼,謹慎道:“依祖制,帝王遠行,當由太子監國。如今宮中並無太子,六部各有職掌,若遇重大軍情,誰來決斷?”
太極殿裡的聲音逐漸低下去。
太子二字落地,像一枚石子砸進水面。
蕭政沒有子嗣,這是滿朝皆知的事。可誰也不敢在早朝上把這件事挑明,更沒人敢問他什麼時候立儲。
丞相說完便垂下頭,額角已經沁出薄汗。
蕭政看著他。
“沒有太子,就不設太子。”
他的語氣冷淡。
“由丞相與六部聯合監國。京城事務,六部共議;涉及軍情與國運的急報,送至朕車駕。錦衣衛留守京城,晝夜保持訊息暢通。”
兵部尚書立刻問:“若有人借陛下離京之機生亂?”
蕭政指尖敲在御座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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