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石縫裡頂出一根嫩芽。
嫩芽極細,翠綠得近乎發亮。它迎著陽光舒展開兩片葉子,葉尖還掛著露珠。
最先看見的是一名白髮老者。
他原本伏在香案前,眼角餘光掃到那點綠色,整個人像被雷劈中,嘴唇哆嗦得合不攏。
“草……草長出來了!”
他的喊聲撕開長街。
無數雙眼睛齊齊落向姜小寶蹄下。
第二步踩落。
更多綠意沿著石縫蔓開,一根根嫩草頂開塵土,順著主街往前爬去。原本灰白乾裂的縫隙,被細密青翠填滿。
姜小寶還在低頭走。
【這路怎麼有點癢?】
【鞋底,不對,蹄底漏東西了?】
第三步。
街邊一株枯死多年的老槐樹,枝頭微微一顫。
乾裂樹皮裡滲出溼意,枯枝發出咔嚓聲響。下一刻,數十顆嫩芽破皮而出,綠葉層層疊疊,在春風裡舒展開來。
“神蹟!!”
不知道是誰先哭出了聲。
一名婦人抱著懷裡的孩子,眼淚砸在孩子發頂,雙膝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嘶啞得破了音。
“俺也去年大旱,家裡地都裂了!瑞獸一來,枯樹都活了!”
“神獸護佑青州!”
“它踩過的地方都活了!”
人群徹底沸騰。
百姓壓低的哭聲、呼喊聲、香爐燃起的煙氣,一股腦衝上天空。有人拼命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血絲都滲了出來;有人把家中最珍貴的玉佩舉過頭頂,手臂抖得不成樣子。
姜小寶被喊得尾巴炸毛。
她想跑,可四面八方的人都在看她。
於是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
每走一步,綠意便從石縫中鑽出。
她身後的青石街像被春天親手撫過,草芽搖曳,枯木逢春,連牆角一簇乾癟野花都重新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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