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命!臣願獻上浪岐全島!”
浪岐國主的額頭重重砸在碎石上,血水混著塵土,順著鼻樑流進嘴角。
祭壇四周,刀鋒齊齊壓低。
剛被解開鎖鏈的漁民擠在水師軍陣後方。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有人死死盯著跪地之人,粗糙手掌攥得骨節發白。
蕭政跨過一塊燒裂的銅鏡碎片,停在浪岐國主面前。
玄袍下襬尚滴著海水,冷風一吹,布料摩擦聲細得刺耳。他垂眼看了片刻,臉上沒有半點勝者應有的喜色。
“獻?”
這個字落下,浪岐國主的肩膀抖得更厲害。
蕭政用劍尖挑起他的下巴,逼他露出那張沾滿血汙的臉。
“浪岐何時成了你的私物,可以拿來獻給朕?”
劍鋒貼著皮肉,冰冷觸感令浪岐國主喉間滾出含混的求饒聲。
“臣、臣是一國之主,島上土地與子民皆歸臣統轄。只要陛下留臣一命,臣願奉大淵為主,歲歲納貢!”
“歲歲納貢?”
蕭政唇角壓出一絲涼意,劍尖往下移了半寸,“擄走大淵漁民,派死士潛入行宮,拿活人祭祀邪物。如今敗了,換個稱呼便想繼續做你的國主?”
浪岐國主張著嘴,牙齒撞出細碎聲響。
山道上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幾名錦衣衛著海蛇教祭司趕到,為首之人雙手託著一隻黑木匣,單膝落地。
“陛下,國主寢宮與海蛇教密庫已經搜清。”
匣蓋開啟,一股混雜著陳紙、黴斑和血腥味的氣息散了出來。
最上方放著厚厚一摞名冊。
紙張邊緣被海風吹得嘩嘩翻動,一行行名字露在眾人眼前。有些旁邊畫著黑圈,有些被硃筆劃去,末尾還寫著獻祭年月。
錦衣衛指揮使抽出其中一本。
“這是近三年擄掠沿海漁民的記錄。除大淵子民外,還有附近島民與過路商船水手,共四百七十六人。”
水師提督的刀鞘撞在甲冑上,發出一聲悶響。
“活人祭祀的記錄有幾本?”
指揮使將匣中賬冊逐一分開,指腹沾上一層暗褐色汙跡。
“能核實身份者,二百一十三人。另有六十七人只記了年歲與性別,沒有姓名。”
人群中傳來壓抑不住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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