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寶的前蹄重重踩上船首欄杆。
堅硬木料被爪尖壓出裂紋,咔嚓聲驚動了附近護衛。蕭政合上手中的雲瀛戶籍冊,起身來到她身旁。
“看到什麼了?”
藍金尾光仍懸在半空,光芒一陣急促閃爍。
姜小寶閉著眼,努力抓住那幅正在退遠畫面。寺廟屋頂破了幾個洞,樹根從牆縫鑽入殿內,潮溼泥土氣味彷彿隔著千里貼上鼻尖。
“南邊,深山裡有一座舊寺廟。”
“廟裡跪著一個穿白衣的女人。她面前的神像不是佛,也不像龍……”
說到這裡,姜小寶睜開眼,鱗片下滲出一層涼意。
“是一條蛇。”
船帆吃滿南下的海風,繩索繃出低沉嗡鳴。原本正在搬運木箱的士兵放輕動作,甲板上只剩浪花拍擊船身的聲音。
蕭政取過輿圖,壓在木桌上。
“能確定方位嗎?”
姜小寶尾尖落向圖上。
藍金光芒沿海岸一路向南,最終停在南越舊地北部。光圈覆蓋了大片山林,範圍至少有兩百里。
“只能看到這附近。”她用爪尖點了點,“那座廟藏在很深的山裡,周圍全是大樹,沒有村子。”
錦衣衛指揮使立即在圖上落下標記。
蕭政盯著那片山脈,眸色冷硬。此前南越使臣攜噬靈蠱與鎮獸鈴入京,背後謀劃者正是南越國師與巫殿。
後來南越王親自赴京請罪,聲稱已經處死國師,查封巫殿,所有涉事者也一併下獄。
現在看來,所謂查封遠遠稱不上連根拔起。
“把南越舊案全部送來。”
命令傳下不久,兩隻裝滿密卷的鐵箱被抬進主艙。封條撕開後,一股陳年紙墨與防蟲藥草混雜的氣味散出來。
錦衣衛將卷宗按時間鋪開。
南越巫殿存世至少八百年,最盛時甚至能左右王位更替。百年前,南越王室為壓制巫權,曾焚燬三處分殿,可每次都只能抓到外圍信眾。
卷宗中關於巫殿核心的記載少得可憐。
沒有總殿位置,沒有祭司名錄,也沒有完整信仰圖騰。
姜小寶蹲在桌邊,爪子撥開一張泛黃畫像。
畫像右下方畫著一條蛇。
蛇身盤成圓環,頭部卻從圓環中昂起,口中銜著一顆黑珠。畫工十分潦草,形態仍與浪岐海神教的銜尾海蛇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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