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鎖鏈拖過碼頭,刺耳摩擦聲一直延伸到舷梯下。
那名老人被推得踉蹌半步,膝蓋重重磕在石面上。洗得發白的囚衣貼住脊背,露出的皮膚沒有一處完好,蛇形烙痕彼此交疊,像一窩鑽進血肉裡的蟲。
姜小寶站在高處,藍金尾光仍罩著他。
暗灰。
那顏色濃得幾乎發黑,卻沒有蛇巫身上那種翻滾的惡意。
老人緩慢抬起頭。
兩隻眼睛渾濁凹陷,嘴唇泛著長期服藥後的青紫色。他看見姜小寶時,肩膀狠狠一抖,鎖鏈撞上重枷,發出嘩啦巨響。
“麟……麒麟……”
嘶啞聲音從破損的喉嚨裡擠出來。
他似乎想往後退,身後的壯漢立刻壓住重枷。老人膝蓋在石面蹭出血,卻仍死死盯著姜小寶雙角間流動的紫光。
南越王伏在地上,額角汗水不斷砸進石縫。
“陛下,此人名叫烏槐,曾任巫殿副祭司。半年前,臣清剿王都分殿時將他生擒,至今一直關在地牢。”
蕭政站在舷梯頂端,沒有讓他起身。
“為何留活口?”
“巫殿核心藏得太深,臣需要他指認餘孽。”南越王的喉結艱難滾動一下,“他體內種有鎖心蠱,一旦洩露祭壇機密,蠱蟲便會噬心。臣已命人每日灌入解毒丹,壓制了大半年。”
國師聞言走下舷梯。
隔著三步,他將一張測蠱符彈向烏槐。黃紙貼上老人胸口,轉眼鼓起數十個米粒大小的黑包。
那些黑包順著紙面瘋狂爬動,直往心口聚集!
烏槐牙關緊咬,額頭青筋拱起,喉間滾出野獸般的低喘。兩名押送者還未反應過來,一縷紫氣已從高處落下。
紫氣觸及符紙,紙下黑包如冰雪消融。
老人繃成弓形的脊背砸回地面,大口喘息。冷汗沿下巴往下淌,在石板上積出一片深色水痕。
姜小寶嫌棄地往蕭政身旁挪了挪。
【這人肚子裡到底養了多少蟲?】
【巫殿的人對自己也這麼狠,難怪一個個腦子都不正常。】
蕭政聽見心聲,手掌在她後頸輕壓一下,示意她不要靠近。
“帶入港中大帳。”
半個時辰後,一張丈寬的南越山勢圖鋪滿桌案。
烏槐被卸去重枷,雙腕仍鎖著玄鐵。他喝下國師調配的解毒湯後,青紫嘴唇恢復了一點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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