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凍土與官道交界處,最後一點顛簸也被厚重毛氈吸收。
姜小寶趴在車駕旁,尾巴卷著北境牧民送來的奶糕。她現在保持著大戰馬大小,走起來不快不慢,正好能把腦袋伸進車窗。
“你們又在說什麼?”
話音落下時,她鼻尖已經探進窗內。
李德全膝上壓著一本空白冊子,毛筆藏在袖中,臉上的皺紋都透著謹慎:“回瑞獸大人,陛下在問返京路線。”
姜小寶盯著他。
新覺醒的情緒感知輕輕掃過。
凝重。
比前幾日看見古城遺言時還要凝重。
“回京路線需要天天問?”
李德全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蕭政將一顆星辰石抵在姜小寶鼻尖前,輕輕晃了兩下。
紫藍光澤在她眼中掠過。
“前方青陽城有一處溫泉,去不去?”
“去。”
姜小寶一口咬走星辰石,腦袋也跟著退出車窗。
【差點忘了還有溫泉。】
【算了,他們兩個能商量什麼?最多是回京以後先殺誰。】
【只要別扣我的珠子,愛殺誰殺誰。】
蕭政聽著漸遠的心聲,指節在車窗上敲了一下。
李德全低頭看向冊子。
那些空白紙頁之間,夾著昨夜寫好的密旨草稿。墨跡已經乾透,每一個字卻沉得讓他不敢多看。
返程比來時輕鬆許多。
沒有伏擊,沒有連夜送來的戰報,更沒有躲在暗處專門偷鱗的刺客。沿途城鎮早早搭起綵棚,百姓從十里外趕來,只為親眼看一看成年麒麟。
姜小寶起初還會端正步子。
賜福時四蹄生出靈花,尾光掃過人群,將傷病與惡意一併照出。走過三座城後,她已經熟練得像每日去溫泉池踩水。
進城,走御道,吐一口紫氣,再等百姓把特產送上來。
流程固定,好處豐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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